事發多日後,因為在網路脫口秀節目中模仿訕笑身障者而引起各界撻伐的王志安終於道歉了。但他這姍姍來遲且誠意不足的道歉,並沒有完全平息風波。
如果事發之後,王志安立刻向陳俊翰律師誠懇致歉,台灣社會的怒火很可能不會這樣一發不可收拾。可惜他一開始就沒有這樣的自覺,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錯,更缺乏馬上認錯道歉的勇氣。而在道歉之前,他又繼續硬拗而造成更多傷害,樹立了更多敵人,包括他在YT頻道和X平台上與民進黨發言人隔空叫陣,以「綠共」一詞批評民進黨,並且在得知觀光簽證遭移民署註銷並禁止5年內再次入境的處分後,公開嗆聲等他取得日美護照後看台灣政府敢不敢不讓他來、或是為了加入日籍他要找個日本女朋友云云,一連串不尊重台灣主體性、缺乏性別平權意識的發言,火上澆油地為自己開闢了更多戰場,也激怒了更多人。
調查記者到網紅:王志安是誰?
王志安,這位中國前央視調查記者、節目主持人,一個目前在日本經營YT頻道「王志安/王局拍案」的流量網紅,不僅是華人圈粉絲人數最多的YouTuber網紅之一,也是一個集各種仇恨值於一身的爭議人物:只有王志安,能夠長期讓「小粉紅」、法輪功都點名批判,能夠與海外民運人士及網路大V如方舟子、王小山等人同時交惡,而且能夠在最近讓台灣跨黨派各路人馬齊聲譴責。除了王志安,還真不容易找到第二個這麼討人厭的傢伙,是不是?
為了能夠繼續說自己想說的話,為了能夠繼續做新聞,在他那擁有近700萬粉絲的微博帳號被封、調查訪談的網路節目「局面」也被禁之後,王志安在2019年「潤」到日本。期間,他曾回北京處理私事,但後來他也做了只要習近平繼續掌權就無法再回中國的心理準備,因為他的自媒體也開始製播嘲諷和批評習近平的內容。
認識王志安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相當自負與執拗的人,愛出風頭,自以為是,缺點不是一般的多。他對很多事物的看法不盡正確,甚至充滿偏見,特別是在性別和LGBT議題上更顯露他的無知和落後。但從他過往在調查記者的新聞表現,他在牆內時期製作的網路訪談節目「局面」,以及他在「王局拍案」這個YT頻道所製播的內容,他還是有不少令人佩服的長處。像是56歲仍堅持守在新聞第一線上、報導和評論不是親赴現場就是親訪關鍵當事人,而且他敢對受訪者提出犀利問題,打破砂鍋問到底,絕不輕易放過。在中國擔任調查記者期間,他為了表明和他所認定的不公不義戰鬥到底的決心,自嘲為「戰略挑逗局局長」,於是粉絲們開始稱他為「王局」。當然,他得罪過的人或討厭他的人也開始稱他為「王菊」。這幾天,台灣名嘴和各路大V們在偏綠的電視政論節目上忙著批評王志安是「大外宣」,是「雙面諜」,對中共「小罵大幫忙」,或是「舔共舔不到才跑到海外」,或是說他自稱「王局」是為了向中共「求官」等等。從王志安過往的整體行為來看,這些標籤並不公允。
其實,這次王志安在台灣觀選期間,製播了「王局帶你看台灣」、「王局帶你看台灣大選」等系列影片,引起許多迴響,讓更多華人有機會認識台灣民主自由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們是否也可以把這樣的行為,看作另一種向更多人傳播台灣核心價值的機會?
從王志安事件看台灣社會的包容度
回到移民署註銷其觀光簽證並禁止5年內來台這個處分來說,雖然是「依法行政」,但也仍有討論空間。除了比例原則,還有是否選擇性執法的問題:從過去到現在,同樣持中國護照訪台、參加電視政論節目或接受採訪的大有人在,但只有王志安被重懲。這樣的處置方式,難免引人質疑這並非單純因為他違反陸客來台旅遊「不得接受媒體邀請,上電視(廣播)節目發表意見」的規定,而是冒犯了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候選人與批評民進黨──當然,歧視身障者絕對是錯的,而他對民進黨選舉造勢活動的批評,也不盡準確、缺乏理解。
王志安評論台灣選舉文化,不像一般觀選陸客感動於台灣的民主實踐、讚美台灣的民主成就,而有其他的個人觀察和批判。但是,這樣的言論能否獲得台灣社會的包容?畢竟這正是台灣迥異於中國的地方:台灣充分保障言論自由,而不是一個只許讚美、不許批評的國度。
我認為,王志安是該為了自己的行為認錯道歉,但不該被鬥臭打倒。我希望王志安自己要好好反省,學習理解並尊重台灣的社會與文化價值,不要在心底還養著一隻「戰狼」,潛意識裡還用著大中國的尺度來丈量台灣。最後,我想對王志安說:這裡是台灣,不是中國;台灣沒有「黑名單」,歡迎5年後再來作客,也希望屆時再訪台灣的是一個更好的王志安,更具平權與民主素養的王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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