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係

職場運作已經現代化,家庭運作還留在50年前:李靚蕾事件指出台灣晚婚晚育的困境因果

在工作能力、跟專業展現上,我們是現代的。然而,在家庭運作上,我們是傳統的。很多年以後,在回顧台灣社會演進的歷史時,我們很可能會把李靚蕾事件當作一個里程碑。 在工作能力、跟專業展現上,我們是現代的。然而,在家庭運作上,我們是傳統的。很多年以後,在回顧台灣社會演進的歷史時,我們很可能會把李靚蕾事件當作一個里程碑。 圖片來源:jl.leilei Instagram

很多年以後,在回顧台灣社會演進的歷史時,我們很可能會把李靚蕾事件當作一個里程碑。這個高強度事件,顯露我們的社會在發展上的長年困境,促進整個社會反思,給了我們轉變的契機。

現代化的職場,傳統的家庭

當今社會的狀況是:

在工作能力、跟專業展現上,我們是現代的。男性、女性都可以被好好栽培,有好的受教機會。在職場上,我們都是專業工作者。別人透過我們的工作成果來認識我們,給予我們肯定,讓我們獲得尊重跟金錢酬賞。但在職場環境裡,我們並不太多考慮工作者還有家庭責任,只考慮他們的工作角色,對育有幼兒的父母來說,兼顧工作跟家庭不那麼容易,時間很緊,壓力很大。

然而,在家庭運作上,我們是傳統的。越是大戶人家,保留的儒家傳統越是深刻。兒子是家族的驕傲,從小父母就給他最好的一切教育跟物質,確保他將來在社會上的成功;在他還小的時候,家裡的所有人都配合他、呵護他。這種傳統教育,固然給他男人要照顧妻小的概念,但更多的是以自我為中心的運轉思維。當妻子不再是儒家傳統裡那種以夫為天、犧牲自己來成就家庭,而是跟他平等、共同養育下一代的現代家庭兩根柱子之一時,有些高成就丈夫即便願意,但也不一定知道怎麼來做夫妻角色協商、職涯協商。

大戶人家的挑戰主要來自於兩方面:第一,來自於傳統家族文化,公婆的期待非常具體。媳婦要面對的,可能是來自於公婆、姑叔,甚至包括自己原生家庭的傳統角色期待。這種婚姻,不是兩個人開創新家庭,而是一個人嫁到一個家族。第二,丈夫的社會經濟條件好,在外的試探跟機會很多。單就金錢來說,他們或許有能力三妻四妾。若是他對婚姻的承諾不夠,在夫妻關係上,就可能凡事都歸咎成另一半的錯,進而把自己不忠誠的行為合理化。

發展落差帶來困境,晚婚晚育是結果

在50年前,我們的祖父母時代,整個社會在工作上、家庭上都是傳統的,自有一套運轉機制:夫妻兩人不管合不合,相忍為家,在家族的保護跟壓力下,一起對家庭忠誠,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也就這樣過一輩子了。

但在當今的社會,在工作上,我們是現代的,男女是平等的;在家庭上,我們卻還保留或多或少的傳統時,這就產生了落差。女人在外可以有一片天,在家卻要為男人犧牲奉獻,結婚生子就被看成是一個傳統束縛,多於幸福來源,甚至是帶有風險的事,當婚姻一旦破裂或遇到困難,一方不再忠誠,有孩子就會辛苦。我們的職場對育有幼兒的雙薪家庭,以及單親父母的友善措施都不足夠。這讓女性感受到,要兼顧工作跟家庭是很辛苦的。

若是一個女性一直保有自己的工作,持續有自己的人際圈跟自我成就感來源,當她遇到婚姻裡的挑戰時,她比較能夠用現代的眼光來看待自己,尋求出路。但若是一個女性為了家庭而中斷職涯,她會漸漸地落入以傳統角色觀念來自我期許的文化習慣裡。

在一些真實故事裡,我們曾看過兒子聲稱太太難相處所以出軌,公婆聽了兒子的話,也怪媳婦不好,而媳婦也在傳統自我角色裡轉不出來,一直自我懷疑,覺得自己不夠完美沒做好,自信滑落到谷底走不出來。要重回職場,她第一步要做的事,是要讓自己在家庭所受的傷得到醫治。

這個社會發展上的困境並非始於今日,過去40、50年,我們一直在經歷這樣的挑戰。只是在更早以前,社會仍在威權時代,傳統的壓力很大,有些人選擇為了孩子在婚姻裡忍耐一輩子、或是忍到孩子大了,甚至乾脆不要進入婚姻。

當這個困境沒有被反思,我們對家庭、婚姻的概念沒有進展,就會有越來越多人看不到婚姻家庭的好處,而是看到它的風險跟困難,就選擇不要結婚。台灣今天的晚婚晚育有很多原因,但在文化面,怎麼突破儒家傳統下的角色困境,是一個深層但重要的議題。

七年級世代在呼求50年來未完成的社會演進

李靚蕾是七年級生。在台灣,七年級生以後的世代,想要在工作跟家庭上都能夠做自己,男女平等的現代化思維比前幾個世代都更加強烈。我們的社會若要能夠永續發展,就必須要能回應這個呼聲。

在職場上,我們需要有友善家庭的企業文化與措施,讓人覺得工作跟家庭是可以兼顧的、是美好的,才會讓更多人對工作跟家庭都有信心;在家庭上,我們需要更多的反思跟自覺,讓在儒家傳統觀念下養大的男男女女,有更多的自我覺察的空間,去思索要怎麼經營小家庭,調整自己、相互配合,活出自己對家庭的承諾。

多年以後,我們可能會感激這個事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整個社會一起來討論、反思自己在相關議題上的態度。這讓事件當事人這些年來所受的痛苦,有更深刻的社會意義。就像黃仁宇先生在《萬曆十五年》一書裡說的「我們看到中國傳統的社會、政治、經濟、思想等等有它們的結構與節奏,也有它們牢不可拔的特點,與新時代的應有的條件一比,距離過大。一到必須改革創造之際,不可能避免一個地覆天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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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是一個社會企業,從協助女性重回職場開始,發現根本的解決之道是「工作生活整合」,讓每個在職者都有機會找到自己的兩全之道。 讓我們互相鼓舞前進,享受擁有自己、家庭及工作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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