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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溫泉、打撲克牌還能工作賺錢?日本長照競爭下「有個性」的日照中心

為了永續經營,各家日照中心紛紛打出各自的特色招牌,期望藉由差異化、強調品牌特色,讓自家的照護更有吸引力。 為了永續經營,各家日照中心紛紛打出各自的特色招牌,期望藉由差異化、強調品牌特色,讓自家的照護更有吸引力。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日本的長照潮流,目前已經從過往的「入住機構」轉變到「在家生活」。而在以支援長輩在家生活為主的「訪問介護」、「通所介護(日照中心)」、「居宅介護支援」三大服務中,日照中心是營收最高、也有最多營利企業加入的。

然而,因為初期大量開設,日本的日照中心已經逐漸飽和,加上新冠疫情停業影響、照顧人力不足等問題,經營不佳的日照中心紛紛倒閉。為了永續經營,各家日照中心紛紛打出各自的特色招牌,期望藉由差異化、強調品牌特色,讓自家的照護更有吸引力。

從「接受處置者」到「消費者」

談到日本長照服務的產業化,得從2000年關鍵的《介護保險法》實施說起。在這以前,家裡若有長輩需要照顧,必須先通過公家機關審查,再由區公所通知能使用的服務。使用者不僅沒辦法選擇自己想去的機構,審查條件還會檢視親屬關係、經濟狀況等等,讓重視隱私的日本人反感,好像長照服務是政府的「恩賜」,自己則是受施捨被援助的弱勢族群,對照顧品質有不滿也難以申訴。

為了改變這種狀態,《介護保險法》開放營利企業加入,除了讓民眾擁有選擇權,更把受照顧的長輩從「接受處置者」扭轉為「消費者」,與照護機構建立起平等的契約關係。這大大改變了原先年長者前往機構時那種好像自己被家人拋棄、需要他人同情的負面認知。而透過營利機構的競爭環境,也可提供更好、更多元的照顧品質。

因此,2000年《介護保險法》實行後,營利型企業開始大量進入長照市場。相對大企業主攻的「住宿型機構」和小成本創業的「訪問介護」,中小規模企業多選擇開設「日照中心」。日照中心不像建設養老院一樣需要廣大的土地,卻能在短時間帶來更多顧客,因此對企業來說是好的切入點。

多元創新的日照中心,滿足長者不同需求

多數人對日照中心的印象就是「托老所」,早上把長輩送去,晚上再接回家。但其實依據使用者的需求不同,日照中心分類也非常多元。若以服務目的做分類,可以分成以下四大類型:

  1. 一般型:提供健康檢查、用餐、洗澡、排泄等照護服務。
  2. 認知症對應型:針對失智者設立,提供強化失智症狀改善的機能活動。
  3. 機能訓練特化型:主要為走路、肌肉訓練的機構,服務時數較短,費用也較便宜。
  4. 療養型:以重症與癌症末期的患者為中心,主要提供外出活動的機會,降低孤獨感。

若以人數為區分,也可分為:

  1. 大規模型:每天使用人數25人以上,適合喜歡社交、熱鬧的長輩,大型的日照中心甚至一天多達上百人使用。
  2. 普通規模型:每天使用人數為19人以上。多數日照中心都設於19至25人之間。
  3. 小規模地域密著型:每天使用人數為18人以下。此型日照中心許多都是改建民宅設立的,不僅讓使用者有「家」的感覺,也能提供更細緻的照料。

有了那麼多種類的日照中心,長輩也能依照自己的需求做選擇。

然而,何謂「品質好」的日照中心呢?設施的照護人員配置、服務項目、介護保險給付上,不管哪個機構都大同小異,為了獲取高齡者青睞,日照中心現在紛紛提出創新營運模式,從不同的角度吸引長輩。

「娛樂型」機能訓練日照中心,是許多企業的選項,若非看見裡面清一色是老先生、老太太,還以為自己真的到了拉斯維加斯賭場!圖片來源:拉斯維加斯日照中心網站

進入「娛樂型」日照中心,彷彿長者迪士尼和賭場?

例如拉斯維加斯日照中心,在接送老人家的黑底福祉車上印上帥氣的金色英文字「Las Vegas」,讓乘坐的高齡者不覺得自己是要去日照中心,好像是要被護送前往賭城度假一樣。設施提供的機能訓練不只有肌肉訓練,還有鍛鍊頭腦的梭哈、麻將,服務人員的制服也和賭場一樣是黑白西裝。若非看見裡面清一色是老先生、老太太,還以為自己真的到了拉斯維加斯賭場!

另一間號稱老人迪士尼的「蒲公英溫泉」(たんぽぽ温泉)日照中心,長輩在進入機構時會獲得代幣,可自由選擇設施內的咖啡廳、遊樂設施,認真做完機能訓練後,可以賺取更多代幣,用來參加外出旅行團,就像是線上遊戲的獎勵制度一樣。

這類「娛樂型」機能訓練日照中心,是許多企業的選項,只是踩在賭博爭議邊緣的鍛鍊方式、或者設施內發行代幣的情況,也引發不少道德與法律討論。日照中心營利化、多元化的同時,是否脫離原本照護理念,或者為值得鼓勵的創新照護模式?要如何定位娛樂型日照中心,也是日本照護中的一個議題。

近期,日本將「工作」視為機能訓練的日照中心成了推廣要項,「工作復健」甚至成為新的詞彙。作為2021年厚生勞動省示範項目的「進修學校龜吉」(カルチャースクール亀吉)失智症日照中心就讓長輩販賣手做便當、接待客人。31歲時左眼失明的理事長鈴木先生表示,日本高齡者不少抱著「不想給他人添麻煩」的心態,單方面接受照顧反而是種精神壓力。藉著付出勞力、受到他人的感謝來提高自我認同,甚至可以讓輕症失智者恢復到普通狀態。

顯然,「好的照護」定義會隨著受照顧者的成長背景、需求而改變。過去被動接收長輩、用制式規矩運作的日照中心,如今也積極對外行銷,多采多姿的服務內容,相信也會隨著時代不斷進化。

擺脫低薪、骯髒、辛苦的印象,成為「有個性」的日照中心

照護機構從介護保險得到的收入,會隨著需要照護的程度同步提高,但如果機構把自家長輩照顧得太好,例如從中度障礙轉成輕度,反而會讓設施營收下降,對經營者而言好像不太公平。這個「依照護程度給付」的問題,一直是日本業界告誡我「台灣不要重蹈覆轍」的決策。

而在暫時無法改變的支付條件下,民間機構則致力於創新商業模式來維持運作。畢竟沒有了營收,別說無法支付職員的薪水,冷氣等設備壞了誰能來修呢?

福祉事業是為了提供他人更好的生活品質,作為協助長輩走過人生最後一程的長照,照護工作不該是「低薪、骯髒、辛苦」的印象。競爭激烈的日照中心,藉著宣傳品牌故事,吸引客戶、招募員工的同時,也洗刷大眾對長照的認識。下次來日本考察時,不只關注現場照護,也聽聽每個經營者的創業過程、經營理念,或許能獲取靈感,在台灣也可以成立「有個性」的日照中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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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東京大學進修高齡社會總合研究機構學程後,任職日本長照企業9年、管理近40間機構。目前瞄準超高齡社會中的人才議題,擔任日本企業人力資源顧問。聯絡請洽:IG或電子信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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