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東南亞國家中,哪裡最有年味嗎?來自越南胡志明市、「南洋台灣姐妹會」理事洪滿枝分享,越南不僅訂定農曆年是國定假日,在除夕夜守歲,還會家家戶戶「包肉粽」。她會和長輩擬定走春計劃,互相拜年串門子,到親戚朋友家「四處領紅包」!
除了熱鬧非凡的新年,洪滿枝也提到,越南沒有「媳婦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的禁忌,以及「產後在娘家做月子才是王道」的社會氛圍,也破解越南是母系社會的迷思,讓我們看見台灣值得學習的一面。
越南小孩挨家挨戶拜年,拿紅包討吉利
越南和台灣有許多相近習俗,但也有差異。我現在習慣台灣的過年方式,但剛來時很不快樂。
在越南,不只家裡長輩會發紅包,只要你還沒結婚,去鄰居朋友家拜年,都會收到紅包。給的錢不用多,不認識的人,包個台幣50塊、100塊就行,大家只是討個吉利。我們會和長輩一起規劃,哪天去親戚朋友家拜訪,哪天在家準備飯菜招待客人。大家聊天吃糖果,說些祝福語交換紅包,過年很歡樂、很熱鬧。
可是在台灣,我覺得好無聊,婆婆說不用拜年,哪裡都不能去。後來我發現,一些家庭會去親戚家拜年,但長輩不一定給紅包;不像在越南,只要你是晚輩,都可以收到紅包。

天圓地方的越南「年粽」
在越南過年,我們會送灶神、拜祖先,除夕夜吃完團圓飯,大家都會守歲,據說可以讓父母添歲。12點後,我們會到各個廟宇拜拜,迎接神明賜給我們的福,保佑一整年平安。可是在台灣,婆婆一早就叫我們睡覺了,她是傳統的客家人,但沒有守歲的習慣。
越南過除夕,除了和家人吃團圓飯,不可或缺的還有粽子。上天賜給我們豐富的穀物,我們要包粽子祭祖祭天。
越南粽子裡包的是糯米、綠豆、豬肉,取「天圓地方」之意。長形粽子是南部包法,象徵「天」;方形粽子是北部包法,象徵「地」。一家人吃粽子,也表示團結,因為粽子由很多米組成,綁在一起很扎實。
年粽有好幾種不同吃法,第一天蒸好熱熱的吃,第二天可以拿來煎,也可以搭配皮蛋、蝦米,或醃蕎頭、醃蘿蔔等醬菜一起吃。越南在端午節也吃粽子,但就不限於過年的長形粽、方形粽,而有香蕉粽、鹼粽、三角粽、五角粽等五花八門的粽子類型。

初一不能回娘家?越南父母隨時歡迎女兒回家!
越南過年不像台灣,沒有「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的習俗,只要講好在夫家或公婆家過年,哪邊的菜就多做一些。如果媳婦想回娘家看家人,隨時都可以回去。
不只這樣,越南還有個特別習慣:大部分越南人,都回娘家做月子!公婆很鼓勵媳婦回娘家做月子,娘家當然也願意讓女兒回家。如果在夫家坐月子,小孩要洗澡,會不好意思麻煩公婆,但回娘家有兄弟姐妹幫忙照顧,媽媽也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相對比較舒服。
台灣對越南的刻板印象:越南是母系社會?新住民要騙台灣的錢?
台灣對越南有很多刻板印象,其中包括「越南是母系社會」的迷思。其實,越南不是母系社會,小孩都跟爸爸的姓氏。會出現這樣的誤解,是因為越南經歷長時間戰爭,一些家庭缺乏男丁,持家重擔都落在女性身上,漸漸女性就成為主要掌握生計和家庭照護的人。
戰爭結束後,男性的人數雖然逐漸恢復,但城市擁有較多服務業,很多工廠也需要女工,女性的工作機會才比男性多;如果在鄉下,男女都要一起種田。是因為家庭分工方式不同,才有「越南是母系社會」的錯覺。
不只這樣,台灣對新住民也有刻板印象,認為新住民要騙台灣的錢,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每個人都有父母,子女不管到哪裡工作,寄錢回家也很應該。為什麼大家會特別覺得我們寄錢回娘家就是騙錢?我剛來台灣時,也被問過「你是花多少錢買來的?」讓我很生氣,初次見面問這種問題,好像不對吧?你怎麼可以這樣沒教養?
有時候我會反問:「你是怎麼結婚的,怎麼娶太太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問了沒禮貌的問題,還很認真回答我:「我太太是娶來的,用聘金娶來的。」我就說:「對啊,我們一樣用聘金娶來的。」讓他知道,你娶太太,別人也娶太太,不要開口問人家「你多少錢」。
我後來才了解,早期很多仲介打廣告,宣稱只要花多少錢,外籍新娘都可以「包到好」。這讓一般民眾對新住民有刻板印象,認為我們是被買來當別人太太的。
民間接受度漸高,新住民相關政策呢?
早期「南洋台灣姐妹會」培訓文化講師,姐妹們到社區分享,都會被罵。「我覺得台灣很好,如果你覺得不好,那你不要來。」有些人不接受我們的文化差異或困境,覺得「幹嘛要聽你們越南文化,有什麼好聽的?」甚至會當場罵你,叫你回家,讓我心裡很受傷。
如今台灣社會已經進步很多,甚至比政府更進步。政府雖然辦很多大型活動,可是在法令政策上,還有很多討論空間。
近10年,民眾漸漸覺得新住民文化很特別,社區或學校都反過來邀請我們分享。越來越多人願意認識新住民,從文化、飲食、語言各方面接受我們。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很努力融入台灣,如今有些成就被肯定,生活也比較快樂、順利。我們互相交朋友,讓更多台灣人認識我們,我們也學習台灣文化。我想,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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