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年前,台灣因為馬關條約被割讓給日本,時間是1895年到1945年。經歷從第一任樺山資紀開始,到最後一任的安藤利吉為止,共19位台灣總督。
當時的日本,企圖展現明治維新的現代化成果以及自身的強大力量,台灣做為第一個殖民地,當然對總督的任命也非常謹慎。加上台灣與日本本土有段距離,因此總督擁有絕對的行政、立法、司法與軍事權力。不過在經營上,也必須努力交出成績。然而當時的日本應該沒想過,有天會因為戰敗而需要歸還這片土地。因此台灣末代總督安藤利吉,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處境。
在日本海陸軍惡鬥下,得到出頭的機會
安藤利吉1884年出生於日本宮城縣仙台市,之後就讀日本陸軍士官學校與陸軍大學,1920年代開始,曾經先後出任駐英國與印度武官,而後回到日本,在參謀本部任職。1930年代,他成為精銳部隊第五師團團長,而後被提昇為21師司令官,期間主導了多場在中國的戰爭,包含徐州會戰與桂南會戰。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之際,他被任名為台灣軍司令官,在3年後的1944年晉升為屬於一級上將的陸軍大將,同年12月底成為台灣總督。但隔年10月二次大戰結束、日本投降,因此他的總督人生其實不到一年。
他的軍旅生涯與能力評價,大致上是「不過不失」,因此看起來相當順遂。但其實來台灣之前,他曾經被「閒置」過一段時間,主要是因為下屬與法國產生衝突事件,他必須為此負責。那之後為何他又得以回歸成為台灣軍司令官,甚至接替前任的長谷川清成為台灣總督?這則是源於日本二戰期間陸軍與海軍之間「軍種對立」的惡鬥關係。
當時的日本陸軍與海軍,分別由幕府時期就是對手的長州藩與薩摩藩掌控,而且陸軍師法德國,海軍參考英國,因此統御方式與策略思考又有極大分歧。更現實的是,軍國主義下誰能掌握軍權,就是整個國家最有力量的人物,也將成為資源與國家機器的掌控者。於是陸軍海軍發生衝突,演變成為政治鬥爭,就完全無法避免。
安藤利吉就是在同為陸軍體系的東條英機成為內閣總理大臣(首相)之後,被拔擢而取代海軍派系的長谷川清。
東條英機不僅是軍國主義的代表,也是二戰中的甲級戰犯,1948年被執行絞刑。那他麾下的安藤利吉,在戰爭結束後又是如何呢?
日本戰後第一位自我了結的高級將領
戰爭後期,他徵調大量台灣人為日本作戰,對內則收緊統治,更為高壓。但隨著兩顆原子彈投放在日本本土,原本摧枯拉朽的抵抗也顯得更無力。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二戰就此結束,同一年10月25日,安藤利吉在今天的台北中山堂簽署「受領證」,交給台灣行政長官陳儀。這裡有個花絮是,他們兩人其實是日本軍校的同學關係。而後安藤利吉繼續留在台灣,處理日本人遣返的收尾任務。
也許,安藤利吉原本認為自己就這樣了,反正還能平安回到日本。但是1946年4月13日,他以戰犯的身份被逮捕,主要原因是過去俘虜美國空軍時進行過不當的處刑與虐待。之後他被押解到上海由美軍管理的監獄,6天之後的4月19日,他生日過後兩個星期,他在獄中服毒自殺,成為日本戰後第一位自我了結的高級將領。
安藤利吉身後的謎團,至今仍然成為巨大爭議。第一是他的死因究竟是自殺或他殺。這牽扯到一筆鉅額黃金的貪污事件,以及他其實是有留下遺言後離開的,這裡篇幅有限,就不多介紹。
再者,是當年國民政府主張,安藤利吉是簽下「投降書」,讓國民政府迎來失而復得的台灣。但其實他簽的應該是「受領證」,概念上是在還沒簽訂國際合約之前,蔣介石做為盟軍代表,接收原本屬於日本的台灣,進行清點與治理。形式上是盟軍的佔領,而非主權轉移給國民政府。這更牽涉到今天台灣定位的主權問題。另一派認為,日後國際之間並沒有提出異議,加上先前在南京已經接受投降,因此仍屬於主權轉移。總之,安藤利吉就是為日本殖民台灣51年,劃下句點的人物。
綜觀對他的公開紀錄,尋找中文日文與英文的版本,發現對他私人生活的描寫近乎為零。好像他是被避諱談及的人物,或者書寫者只刻意挑選出大眾該知道的、他就是那個罪大惡極的帝國主義一分子的那個部份。這或許帶有一種「歷史由勝利者書寫」的偏頗色彩,更不見得能呈現歷史原貌。世人也許更需要理解的是,是什麼樣的體制,養成了這個群體的行為?隨著認識安藤利吉的真實經歷,也反而讓更多人重新面對歷史,學習足以借鏡的正確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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