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限戰》是1999年中國海軍高階將領所撰寫的專書,預示未來的戰爭型態不再需要經歷流血,而是透過經濟、科技、文化等各種手段,來達成過去必須靠戰爭才能達成的目的。
近20年來,中國在各方面窮兵黷武,對全世界進行大外宣,即使起源於武漢的新冠肺炎至今讓全世界近乎停擺,中國仍透過輸出醫療物資、要求各國感謝等手段宣示自己的強國地位,檯面上表示有能力對深陷疫情的歐洲各國進行援助,同時牽制美國川普政權在歐洲的影響力。
台灣疫情成績報導與中國大外宣的根本差異
〈從中國的疫情超限戰,反思台灣的內外宣問題:以磐石艦事件為例〉一文的作者認為,在目前的情況下,任何幫助中國、同情中國的言論和行動,都被視為「舔共」,當女記者在CECC記者會中質疑陳時中刻意不做普篩來製造台灣沒有社區傳播的假象之後,遭到網友肉搜,將女記者「逆時中」視為無理,才是對女記者的不公平。作者並羅列三立和中時的報導為例,在台灣目前「中立媒體」佔少數的情況下,只要是在野黨提出的批判、或少數民眾的聲音,都淪為「被出征」的目標,作者認為,這和中國對民眾的洗腦宣傳有何不同?
當然有極大的不同!這是因為作者誤將台灣正向的防疫成績報導類比為中國的「大內宣」、「大外宣」新聞操作。
事實上,病毒不認人,不分國籍、性別、貧富,都有可能染疫。中國在疫情下的大外宣,是為了降低各國認定病毒緣起於中國的負面形象,甚至不惜「甩鍋」給美國,說是美軍將病毒帶進中國,這樣毫無事實根據的言論,才是對民眾「洗腦」。
中國甚至企圖對全世界洗腦,趁機輸出快篩試劑、防護衣、口罩等醫療物資,對國內做大內宣,這和台灣對世界各國分享防疫的方法和物資是迥然不同的概念。況且台灣是有言論自由的國家,疫病無法隱瞞,無法操作「內宣、外宣」來假裝沒有疫情。台灣必須根植在防疫有效的情況下,才能進行口罩外交,來展現身為國際社會的一員,在疫情當下該盡的責任。
磐石艦疫調問題背後的考量
作者既然在文章開宗明義便指出中國最近的一連串舉動是典型的「超限戰」,那就更不能輕忽中國這些動作背後的政治目的。
《超限戰》一書是在1996年台海危機後所推出,當時被視為是「收回台灣」可能發動的戰略,如今不僅是打壓台灣的手段,也已經成為中國與世界各國交往的模式,例如孔子學院、一帶一路等。
因此,磐石艦隊染疫,在700多名海軍官兵被隔離之後能不能接受疫調,牽涉以下三個問題:
1.高雄市府是否可以用打電話的方式、讓軍人在無法確認對方身分的情況下做疫調?
2.現役軍人在何種情況下可以接受疫調?涉及主官管是否核准現役軍人接受疫調。
3.疫情指揮中心是引用法源,指出「需疫調者為確診者及極可能個案」,在疫情指揮中心尚未宣布該隔離檢疫者為極可能個案時,該名個案並無傳染給他人的風險,是否該接受疫調來說明敦睦艦隊航程、下船後的私人行程以及公開或不公開的接觸對象?
如果沒有這些考慮,就讓現役軍人隨意接受疫調,重則涉及洩密,或被迫揭露個人隱私。因此,陳時中才會呼籲民眾不要獵巫,防疫奠定在全民互相信任的基礎上。
疫情當下的閱聽人該如何自救
如果已經了解中國正在發動「超限戰」,看清中國並非慈悲美好,但面對國內媒體對於防疫過多的溢美之詞,或是特定媒體立場鮮明而擔心遭到蒙蔽,或看了太多「某國稱讚台灣防疫成效」的報導而誤認疫情已經過去,那麼在台灣已經超過15日無新增本土個案的情況下,若質疑防疫成功可能是執政黨的「大內宣」、「和中國洗腦人民有何不同」的話,閱聽大眾該如何保持清醒的頭腦?
筆者認為,在網路如此發達的時代,閱聽大眾更應該藉此機會深入閱讀外媒報導、甚至爬梳原文,從國外的報導中重新認識台灣,並深思台灣在國際社會中的位置和處境。若不是因為口罩外交,我們如何看清楚美國為何與台灣親近?德國為何無法公開感謝台灣的口罩援助?荷蘭為何快遞3,999朵鬱金香,甚至在此時更改駐台辦事處的名稱?日本為何突然對台灣親密表態?WHO為何對台灣入會問題頻頻出招?
這一切並非單靠操作「大外宣」可以輕易達成。如果能從更大的格局觀察台灣的處境,就不至於困囿於台灣立場鮮明的眾多媒體,導致踏入非藍即綠的誤區,反而變成投機政客在疫情下操弄的對象了。
(作者為政大傳播學院校友、軍眷、前中時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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