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年，很多孩子因為「割手」被送來輔導室。
看到割手，先別驚慌，通常很少是重要部位（動脈區）或深割到肌肉組織（這就要縫）。除了止血消毒包紮外，更重要的是留一些時間、空間，幫孩子梳理「怎麼了？」
梳理，是辨識孩子的情緒種類，協助孩子找出情緒因果，最後可以談困境的解決方案。割手是無言的情緒行為，不要責備他，就是一種同理。年紀越小的孩子，能口述的線索越少，大人不要自己激動起來，反而讓孩子驚覺到事情大條，越害怕就越說不清。
一般來說，是情緒驅動孩子割手的，而割手也確實有功能，所以孩子才會冒著風險繼續下去。我們先談談是「什麼情緒」會驅動孩子這樣做？大約可以分為以下三種：
1.痛苦：孩子本身無法解決的壓力，造成矛盾衝突、痛苦糾結，情緒出不去，感覺「悶到爆」。爆的時候像是山洪暴發，自我暫時解離，情緒會衝動地、無意識地尋找熟悉有效的方式「宣洩」。此時無關正負向，只要能快速宣洩、解除痛苦都好。這種孩子通常不會攻擊他人，若為向外攻擊者，也不會選擇割手了。
因此，割手的功能在這種狀況下是「宣洩」。等情緒降到一定量，意識才能回來收拾殘局。比較輕微的狀態則是意識仍在，功能變成「逃避面對」，孩子在宣示「我是受害者」，無力處理現況。
2.緊繃：在這種情況下，孩子無能解決的壓力，造成緊張、神經質、害怕、恐懼，緊繃到爆。爆的時候像是心臟要跳出來那種。割手的功能在此則是「放鬆」，個人意識仍在，切膚的生理痛覺可以暫時轉移心理上的緊繃感。這種孩子通常也不會攻擊他人。
3.空虛：不同於前兩者，這種狀況下的孩子沒有明顯壓力源，反而接近無所事事、人生無意義的虛無，就像是處在一個偌大空白的房間裡，因孤單、焦慮而發狂，宛如動物園裡不斷走來走去的動物。這時的恐慌感綜合了「不知道要做什麼卻覺得該做什麼」的慌張，「想找人陪卻說不出想做什麼」的孤寂感，帶出的身心反應則如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強烈快要失控的焦慮。在此，割手的功能是「確認自己存在」，以鮮血、受傷畫面或刺痛覺來喚醒自己還可以掌握的感覺。像走來走去的動物偶爾去撞牆一樣。比較輕微的狀態，則會用「吃」來填補。
以上這幾種割手行為，有幾個共同點：一定是長期情緒的累積、沒有出口（或當事人自認為沒有出口），以及是習得行為，多源自青春期看同學做過。
筆者觀察，割手的多數是女孩子，男孩子若有相同情緒累積，痛苦時可能會捶牆、破壞物品；逃避時會打電動玩具、飆車；緊繃時會用自慰放鬆；空虛感時用吃、自慰，甚至吸毒。當然這些都是負向行為，若有正向的情緒調理，情緒就出得去了。因此，我們可將割手視作一種無言的情緒行為，幫孩子梳理時要先辨識情緒種類（三大項的哪一種），再沿著此線索探查可能的內外在原因、推測心理歷程，找出「怎麼了」，並與孩子核對。情緒先確認好，就像水管通了、順了、平靜了，接著才能進一步談解決問題的對策。
（作者為醒吾科技大學諮商輔導中心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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