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3日,梵諦岡西斯汀教堂屋頂冒出白煙,數萬名駐守在聖伯鐸大殿的民眾歡聲雷動。
本名Jorge Mario Bergoglio,來自阿根廷的柏格李奧樞機主教,正式被選為第266位的天主教教宗;他以西班牙聖人方濟各(Francesco d'Assisi,1182-1226)為名號,是首位以此命名的教宗,也是第一位來自南美洲的耶穌會士教宗。
新教宗方濟各步出陽台,他一改先替在場參與者降福的傳統,反開口要求民眾的祝福:
“Before I give you a blessing, I ask you for a favor – I want you to bless me. I want the people to bless the Bishop of Rome."(在我給你們降福前,我想請你們幫個忙。我要你們給我祝福。我要你們降福這位教宗。)
他位居高位,卻謙遜至極,他是教宗方濟各,今年時代雜誌的年度風雲人物。
高牆倒下,走入人群
回到2012年,方濟各教宗繼任前,天主教教會正陷入金錢和神職人員性侵醜聞,形象跌至谷底。2013年2月11日,前任教宗本篤十六世宣布退位,全球都在關注這走過兩千年歲月的教會要如何解決當前困境。
方濟各上任後,一改教會負面形象,不僅替天主教教會注入活力,更擔起回應時代議題的重任。
這位曾任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樞機主教,以樸實著名,他搭乘公車,捨主教官邸住公寓,自行張羅餐點,也定期拜訪貧民窟。成為教宗後,他一如故往,至今住在梵蒂岡的聖瑪爾大之家(The Domus Sanctae Marthae),不願搬進教宗寓所。
如此簡樸親民的形象,重拾了教友對教會的信心,而面對教會內的權力角逐,他從自身做起打破位高權重的形象,在甫發表的教宗諭文中,表示「寧可教會滿是傷痕,而不願其故步自封」,並提醒神職人員和信友應回到信仰核心,那便是「在基督裡,天主那拯救的愛要彰顯。」
一個祈禱的邀請,堅守和平信念
除扭轉天主教教會長久以來傳統保守的形象,方濟各更在國際外交展現宗教軟實力。今年年中,美國、法國、俄羅斯和敘利亞衝突未歇;九月三日,在G20峰會於聖彼得堡召開前,方濟各一封致俄羅斯總理普亭的公開信提到:「俄羅斯的經濟發展雖已舉足輕重,但沒有和平,就不會有任何形式的經濟發展。」九月七日,方濟各進而呼籲全球一同為中東和平禁食祈禱,在聖伯鐸祿廣場公開發言道:
「即便今天我們擁有精進的武器,我們的良心卻睡著了。我們繼續播下毀滅、痛苦、死亡、暴力,只會終將導致死亡。我們能否擺脫這樣悲傷和死亡的循環?我們可否再次學習活在和平之中呢?」
方濟各堅守和平的信念,承繼同為時代雜誌年度人物──教宗若望廿三世(1963年)和若望保祿二世(1994年)的前例。若望廿三世被視為遏止1962年古巴危機的功臣,因為美國總統甘迺迪是天主教徒,而若望廿三世也和當時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雪夫有長期書信往來;若望保祿二世則是在當選隔年返回祖國波蘭,面對生活在共產黨統治下的同胞們,大無畏喊聲:「你們有尊嚴,不該卑躬屈膝。」隨後東歐共黨政權如骨牌般倒下,美國前總統雷根便稱若望保祿二世為「結束共產專制統治的英雄之一」。
以耶穌為榜樣,用愛擁抱每個人
今年夏天,教宗方濟各在巴西里約熱內盧世界青年日(World Youth Day)結束後,於返回羅馬的飛機上舉辦了一場記者會。據在場記者表示,教宗有問必答,並且手邊沒有任何稿子,其中最令記者們驚訝的,是方濟各對同性戀的回應:
「如果一個人是同性戀,而他擁有良善並要尋求天主,我憑什麼去論斷他?」( If a person is gay and seeks God and has good will, who am I to judge him?)
而在9月由America雜誌發表的訪談,教宗又更進一步說道:
「有人曾挑釁地問過我是否認可同性戀? 我回答:『告訴我,當天主看著一位同性戀者,祂會用愛擁抱它的存在,還是拒絕並譴責?』 天主在人生旅途中陪伴著我們,而我們也應站在對方的立場並陪伴。」
教宗方濟各雖對同性戀婚姻持保留態度,但以愛擁抱眾人的聲明,對了解天主教教會者而言,是一個劃時代發言;他是用行動,去說明堅守立場不是為樹立敵人,讓對立者能重新了解這已有兩千多年歷史的天主教教會。
以方濟各為名,做人民的教宗
在選擇以方濟各為名號時,許多人就預測他會是個大破大立的教宗。
被稱為「亞西西的聖方濟各」 (Francesco d'Assisi,1182-1226),出身於西班牙Umbrian山城一個富裕的家庭。年輕時的方濟各結黨玩樂,卻在1209年將財產分給窮人,孑然一身創立了方濟會。
聖人方濟各放下富貴走向簡樸,這位同名為方濟各的教宗,在今年11月26日長達84頁的新宗座勸諭《福音的喜樂》(Evangelii gaudium)中,特別提及資本主義和貧困議題。在文中,他稱資本主義為「新的暴政」,建議世界領袖共同解決貧窮和貧富差距,早些時日,教宗也提到:「如果銀行的投資失利,人們會問該怎麼辦,但如果有人死於飢餓,卻乏人問津。這就是當今的災難。」
從棄絕奢華、呼籲教會改革、為和平折衝樽俎、回應爭議議題到抨擊資本主義,教宗方濟各在短短九個月內便樹立起鮮明的形象,使其成為不折不扣的「人民的教宗」(The People's Pope)。在CNN臉書介面,編輯詢問公眾對方濟各當選時代年度人物的看法,許多人即便不是基督徒,卻也說到 "I'm not catholic, but this pope rocks! Nice to see some real leadership in the world." (當然也有搞笑回應"Thank God it wasn't Miley!")
時代雜誌編輯Nancy Gibbs在撰寫方濟各教宗當選主因提到:
「你要如何在世上最崇高的位置上實踐謙卑? 鮮少有人如教宗方濟各迅速獲得世界關注,不管是年輕人或年長者,有信仰或憤世嫉俗者。在方濟各任職的九個月內,他已將其置於這世代的談話核心:關於富裕和貧窮、公平和正義、透明化(訊息)、現代性、全球化、婦女的角色、婚姻的本質和誘惑的力量。」
聖經新約瑪竇福音第十六章18節,耶穌對西滿說:「你是伯鐸,磐石,在這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會。」這章節是教宗的源起,而這位天主教教會的盤石,在勇敢面對教會的不完美後,替宗教領袖賦予新的定義,那便是從教會高牆內走出,堅守愛與和平,如同Nancy Gibbs說的:
「當他親吻那被毀容的臉龐,或替穆斯林婦女洗腳,這形象遠遠跨出了天主教教會。」
(作者為西雅圖華盛頓大學中國研究碩士)
【參考資料】
[1 ]Pope Francis writes letter to President Putin of Russia ahead of G20 summit
[2] TIME---Pope Francis Leads Global Prayer Vigil for Syria/ Person of the Year: Pope Francis, the People's Pope / Pope Francis, The Choice
[3] Stuff.co.zn---A new pope with the common touch
[4] CatholicHerald---"If a gay person seeks God, who am I to judge him?"says Pope Francis
[5] America--- A Big Heart Open to God
[6] NBC---Could Putin-Pope Francis visit mark beginning of end of centuries-old rift?
[7]Huffpost---Pope Francis 'Evangelii Gaudium' Calls For Renewal Of Roman Catholic Church. Attacks 'Idolatrv Of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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