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誰的青春不迷茫 》劇照。

早上6點按下鬧鐘,匆忙地送小孩去上課,接著趕到學校去上班。雖然規定的上班時間是8點,但是7點半學校的早自習已經開始。

到了班上,發現小浩還沒有進教室,看看手機裡的群組,他媽媽幫他請了假,說是肚子不舒服,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怎麼看都是小孩不想上學所編造的理由。雖然已經請家長帶去看醫生,也提醒媽小浩的病可能是裝的,但她還是順著小浩的意思跟學校請假。問題是白天家裡根本沒有人在,不來學校,大概整天在玩手機遊戲吧,再這樣下去小浩只有離正常的軌道越來越遠……

今天的早自習,學校安排的是閱讀日。昨天我讓學生去圖書館借書,一半的學生借的是漫畫,還有些人不知道要看什麼書,就借了恐龍圖鑑。我當時心裡納悶:恐龍圖鑑?這不是我家兒子幼稚園的時候最喜歡看的?現在的孩子閱讀的習慣跟素養真的差了很多。

早自習結束,也該去上第一堂課了。只是昨天的作業還沒有改完,只能留著第二節的空堂再來改。但第二節是健教課,學生每次都故意和健教老師搗亂,還是得過去看一下,否則又和上次一樣,在課堂上發生衝突,到時候情況只會變得更難處理。

第三節改完聯絡簿,接著上第四節。陪伴學生吃完營養午餐之後,午休把小瑜跟小柔找來談一談,她們倆昨天因為大隊接力棒次安排的事情在網路上互相攻擊對方。同學跟我說,她們還各自還找來學長準備放學後談判,事態看起來滿嚴重的。原本想找學務處幫忙,但今天學務主任和生教組帶學生去比賽,只好自己解決。

下午第一節、二節召開領域會議。今年三年級的成績不理想,有老師提議想利用中午找幾個成績在邊緣的學生來加強。討論的結果是每週一、四的中午由四個老師輪著上,看來這學期有幾個午休是無法休息的。

開完會接著打掃時間,班上的學生晃晃悠悠,根本無心掃地,幾個男生還偷跑到籃球場去打球,也只能放學後把他們留下來打掃,否則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啊,不行!第八節還有三年級的輔導課,只好明天再處理……

管不動學生,老師還能怎麼辦?

其實我不是導師,上面所描述的導師日常是我在一旁觀察的側寫。這幾年導師所處的環境變化很大,在我看來幾乎都是在削弱導師的管教權力。

從解除髮禁、零體罰、不得剝奪學生受教權……實質管教權的限縮,導師甚至學校已失去能有效規範學生的力量,剩下來的只有記過處分。但記過又怕影響學生升學(在我所處的宜蘭縣,這部分有納入升學積分),大部分導師最後還是心軟讓學生銷過,於是學生變得有恃無恐,就像是判刑後的假釋,並無法有效地阻止犯罪。

另外十二年國教的推動、從聯考改制基測再改成現在的會考,升學的難度大幅降低。一個無法進行四則運算、也寫不出一句簡單的完整英文句子的學生,在現行的制度下一樣可以到高中職就讀。學生們失去學習的重心,導師苦口婆心的勸導變得一文不值。面對人生第一次的重大考試,大部分的國中生並未意識到它的關鍵性。導師能做的也只有舉那些學長姐基礎不好到高中職無法適應的例子,但對學生而言,那些例子永遠就是「別人的故事」,及時行樂永遠被被擺在未雨綢繆的前面。

網路發達並沒有讓學生更有效率的學習,反倒帶來更複雜的人際關係。跨縣市、跨年齡層、跨性別的混沌交流,讓原本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問題更加複雜。躲在螢幕後的真相,往往潛藏著危機。我遇過很多的性平事件或學生鬥毆,都來自於網路不當交友。手機讓上網變得太過方便,學生被手機吞噬後的迷失,也讓導師們束手無策。

長期有心無力的氛圍,我看到的是國中導師像是身在孤島般,舉目張望卻孤立無援。困境至此,無以復加,於是他們大都只能選擇對現況視而不見,踽踽獨行。

導師們辛苦了,真的!

(作者為宜蘭國中教學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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