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坐下來吧,每個人都坐在地上,這象徵著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到今天,我們還是覺得這句話令人難以忘懷。這裡是台北車站大廳,每逢假日都是人潮洶湧,有熙來攘往的遊客、準備返鄉的遊子、還有許多坐在黑白格間的移工們。如果這學期沒有修北科大「多元文化與攝影創作」這門課,我想我們一輩子大概都不會與這群人,一同坐在黑白方格間,好好地傾聽他們的故事。

移工的生活困境,其實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從第一堂課程簡介開始,到《Towards the South》攝影展正式展出,這段時間裡,燦爛時光的雅婷講師曾到課堂分享了她的東南亞之路,1095,工作室來到北科大,帶我們進行移工人生桌遊體驗,我們也參加了南勢角緬甸街以及北車附近印尼街的導覽。透過課程推進,我們在3個月的時間裡,從開始的一無所知,到開始能把東南亞移工的生活處境用攝影計畫的方式呈現。

回顧這個過程,我們在認識上發生很大的變化。起初在我們眼中,或許說,在大部分台灣人眼中,根本不太會去關注這些就在你我身邊的東南亞移工們。但隨著慢慢地了解他/她們,我們與他/她們之間逐漸產生了一些連結,不僅是開始跨越了不同文化族群的那條界線,我們在移工朋友身上看到鄉愁、看到思念,還看到了無奈,而這些正是我們想在攝影計畫中呈現的面向。

導覽課程結束後,我們三個人即刻著手,只要有空就到印尼街和台北車站周遭,不間斷地拍攝,與移工們交談、坐下來進行詳細的訪問。這樣進行一段時間後才發現,當初我們預想移工朋友在台灣會遇到的一些問題,比方說飲食上的不習慣,會隨著待在這裡的時間變長而逐漸克服;又比方說住宿方面的環境不適,也可能因為想多存點錢所以早有了心理準備;又或者語言不通的溝通問題,很多人表示其實簡單的會話也勉強過得去……。可以說,當我們越了解移工,就越發現自己當初的預設實在太過浮淺,也因此前幾週我們拍攝的照片,主題相當發散,無法聚焦。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在某次的照片討論中,陳敬寶老師從我們的照片中發現到另一條脈絡。我們所有的照片中,無論是在印尼街、台北車站大廳、或是公園,都不斷出現一個共通點──手機。

為什麼對移工來說,手機有這麼重要的意義?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一樣是手機,使用的心情卻不同

這個提點讓我們開始去思考,在這個科技的世代,手機成癮的浪潮早就席捲全球,世界各地都充滿「低頭族」。但移工們使用手機,和你我是否有所不同?如果有,那不同之處又在哪?

我們開始在這些照片中找到一些端倪。對於身在異鄉的他們,手機是最主要聯繫家人的管道。看著螢幕裡的家人,和家人們的視訊通話,成了支撐著他們在異鄉生活的一股力量。

除此之外,透過手機的使用,我們對於他們在台灣生活的身不由己,有了更多的體會。許多移工在台灣從事看護和幫佣等相關職業,休假日通常很少,可能一個月只有一天。因此透過手機與外界連繫,對她們來說就更重要了。想要逃脫這種整日待在雇主家庭,幾近與世隔絕的生活,手機成了她們與外面世界連結的重要管道。我們也試圖藉由拍攝她們使用手機的狀況,呈現出移工朋友這樣的生活困境。

手機對他們不只是生活必需品,更是情感支持。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來吧!一起當一次「低頭族」

針對某幾張照片,第一眼看到她們在長者旁滑手機的畫面,你或許會直接聯想到她們的失職。但是再仔細看看其他照片,可以發現不同的脈絡,看見她們情感需求的那一面。因此在這次展覽中,我們特別安排了照片的陳列方式,希望觀者先藉由遠距離的視角,看到北車周遭台灣人與移工們使用手機的概況,接著我們期待觀者跟我們一起當「低頭族」,細看擺放在桌面每張照片中的細節,深入每位移工的故事。我們希望透過這組照片,讓觀者去思考移工朋友的處境,你將會看到更多在她們目前所處環境下的身不由己。

感謝鄭怡雯老師和陳敬寶老師的指導,讓這次的《Towards the South》攝影展能夠順利展出。這次的攝影計畫對我們來說是個相當難得的經驗,儘管我們無法代替移工發聲,但我們也希望可以透過自己的力量讓更多人一同關注移工在台的處境,唯有讓更多人認識與了解,我們才能更加友善地對待,每一位在台灣辛苦奉獻打拚的移工。

(作者為北科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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