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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為了「洋垃圾」這事件,相關團體吵得不可開交,尤其是塑膠材質議題。其實,洋垃圾與塑膠再生料的衝突,就像「又要馬兒肥,又要馬兒不吃草」這句話一樣,是個偽命題,因為馬不是豬,要會跑不是要養肥。塑膠業者也不是垃圾處理業者,塑膠業者是購入塑膠再生原料做出符合下游需求品質的再生料。

聰明的讀者會說:正確的命題應該是「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不是嗎?對!你真是洞燭問題核心的聰明人!現在塑膠產業的困境正是如此。世界當前環保趨勢是循環經濟,國際品牌大廠也紛紛要求供應鏈進行塑膠材料的循環使用,政府也大力鼓吹台灣要進入循環經濟的模式。但同時,政府卻欲禁止塑膠再生原料進出口,扼殺產業鏈的發展。

台灣塑膠再生料業者有300多家,做好的再生料再供應下游1萬家的塑膠製品製造業者,將做成的零組件再組裝到各個產業的終端產品上。可見塑膠再生料業者雖然家數少且相對弱勢,但卻是產業鏈上很重要的一環,過去一直默默支援各產業的需求。如果台灣產業鏈缺少這一環,不僅各產業會面臨環保再生料的斷料,連台灣本土的塑膠回收都會無法去化再利用,最後只能進焚化爐,或出口到其他國家處理。這也很弔詭,我們都不讓國外進口廢塑膠了,卻要出口給別國處理?

原初狀態與無知之幕

不知大家是否聽過「和尚分粥」的故事?從前有一座廟,廟裡的和尚每天為了自己分配到的粥多寡而吵的不可開交,大家都覺得自己碗裡的粥比較少,不管是由老和尚來分配、集體決定分配或是大家輪流分配,總是覺得別人碗裡的粥比自己多。最後決定由一名和尚全權分粥,但分粥者必須拿最後大家選剩的那一碗,所以分粥的和尚會盡其力將粥分配均勻,因為不確定自己會拿到哪一碗粥。這說明公平正義的制度設計才能解決各方的紛爭。

美國政治哲學家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於1971年的《正義論》中提出「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一詞。這思想實驗是假設在「原初狀態」(original position)下,參與實驗的人們不知道自己的專業領域、不知道自己的社會階層、不知道自己的好惡、不知道自己的理念,此時所做的的決策才能沒有偏見,才能形成符合正義的社會契約。約翰.羅爾斯對無知之幕的描述:「沒有人知道他在社會中的地位、階級、資源、能力、智慧、優勢等,各個團體也沒有預設的看法和傾向。」

如果我們在「無知之幕」背後來思考洋垃圾與再生塑膠問題,最近的媒體資訊會慢慢浮現:

• 台灣這半年進口大量廢塑膠,部分夾帶洋垃圾,今年第一季從世界各地進口的廢塑膠約12.89萬公噸,較去年同期成長約2.57倍。

• 別國的垃圾要送來台灣,若汙染土地耗用資源,會影響到我們生活環境。台灣的垃圾處理,不管是焚化或掩埋,處理成本都很高,不能被洋垃圾佔據有限資源。

• 台灣曾被稱為垃圾之島,如今卻成為資源回收的模範生。在資源回收上,得以媲美國際典範奧地利、德國和南韓。

• 塑膠再生料運用於很多生活周遭產品,民眾並不知道,只知道回收寶特瓶做成運動衣,揚名國際。

• 中國越南禁止生活廢塑膠進口,為何台灣要進口?但是台灣的產業技術精良、產業鏈完整嚴密、民眾環保意識強,所以和中國越南不同應該也是合理。在社會文化或貿易經濟上,本來就存在各國的差異。

• 塑膠再生料的碳足跡一般只有新塑膠料的1/3~1/4,大幅降低碳排放,具有節能減碳,減緩氣候暖化的效應。

• 我們生活離不開塑膠,塑膠帶給我們生活便利,但便宜好用的結果,造成大量消費後廢棄的環保問題。

• 台灣社會存在一環弱勢階層,靠著資源回收維持基本生活,是否也需照顧他們的生活,或是要動用社會救助與社會福利資源。

持平看待,才能找出雙贏策略

如果每個不同價值主張的團體都爭取自己的理念完全實現,那麼,社會注定要陷入無限的衝突和混亂之中。當我們站在「無知之幕」背後,才能摒棄偏見及利益,設計出一套符合台灣經濟面、環境面及社會面的塑膠循環經濟系統。在遵守法規及公平正義的前提下,尊重社會的不同價值主張,促進利害相關者的和諧共融,並對社會中處境最不利的階層獲得相對的利益。

當這塑膠循環經濟系統建立之後,政府部門還必須協助做到「管理」和「透明」。「管理」是指對塑膠再生料的流向、數量、品質需有效管理,「透明」則是讓民眾認知台灣的產業能力,知道日常生活所接觸的物品或零件,其實已經是大量使用塑膠再生料的循環經濟模式。例如汽機車零組件、家具家飾、電機電子產品、資訊產品、文具運動器材、建材……。如此,才能建立民眾的信心和支持,避免少數個案或言論誤導社會大眾,建立公平正義的社會契約。

最後,再回到文章開頭那個最近揮之不去的問題:「進口洋垃圾來汙染台灣的問題要怎麼處理?」答案很簡單!不要「馬」和「豬」傻傻分不清,對不肖業者政府當然就是要重罰,以維護公平的產業環境,保障合法業者,這樣產業才願意持續投資、精進設備技術,提升效率創造產值、擴大就業機會、提供消費者平價優質的產品,銜接國際品牌大廠的塑膠再生循環的要求,達到循環經濟的最大效益!

(作者為工業技術發展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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