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視《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劇照。 圖片來源: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on Children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一劇近日在各大版面發酵,不曉得是因為現下青壯年當初就是如此這般地長大,昔日熟悉感來襲,還是今日父母頻頻被戳到痛處,紛紛跳腳。劇中母親與兒女的糾纏拉扯,力道不小於動作片的激烈抗爭,看得觀眾怵目驚心,處處顯示暗黑母親的猙獰可怕,令人不寒而慄。不過相同的故事,筆者卻想來看看每一段親職關係中的父職角色──這些隱晦不見,卻同樣暗黑的父親。

父親角色在《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的著墨相對於母親角色實在非常少。在〈媽媽的遙控器〉裡甚至僅出現在一開頭的離婚戲中,幾句台詞之後就只在相片裡才看見他的身影。故事中夫妻關係因第三者離異、丈夫選擇另一個家庭一去不回,讓妻子死守著兒子,以控制威脅的手段逼迫兒子順從,而父親角色從離婚之後則完全未出現在兒子生活中,徹底消失。

故事中的母子關係劍拔弩張,除了母親將所有寄望放在孩子身上外,更多的恐懼是不能讓孩子重蹈覆轍,從自己身邊離開──也就是說,母親將對終生伴侶的期待,也一併加諸孩子身上,沒有回到自己的婚姻關係去處理,而是轉嫁給孩子承擔。

父親就這樣不見了,留下一句「你比較堅強。」就匿身到另一個家庭,他忘了自己還是父親,婚姻結束不等於卸下父職,在惦記新家庭的孩子年紀還小時,忽略了自己也是小偉的爸爸,放任小偉處在風暴之中,沒有任何人可以求救。

那些避重就輕的「臨演爸爸」

而〈茉莉的最後一天〉中,爸爸看似都有出現在家中場景,包括餐桌上、臥室裡、還有茉莉的喪禮中。不過他在餐桌上滑手機、在臥室裡滑手機,媽媽和兩個女兒的對話彷彿與他無關,每當媽媽將話鋒指向他時,他不是吃飽了逃離現場,就是使用:「想也沒用啊」這類避重就輕的話語。換句話說,雖然人在現場,但並沒有發揮父親實質的意義。

當媽媽對著孩子發脾氣、甚至體罰時,這個爸爸並沒有辦法提供任何保護傘,反而像在自己的星球上,完全無感於身邊的低氣壓來襲,還覺得「我用自己的方法關心孩子。」

〈貓的孩子〉中的爸爸就更不用說了,只在家庭「發生問題」時才出場,而問題由他定義,他完全不在意、也看不見太太和孩子感受到的挫折,活生生就是個臨演爸爸:要不不在家、要不打罵媽媽,從屋頂漏水罵到養貓,事事看不順眼,小孩不達標準不是出力地棍棒伺候,就是嚷嚷要出錢送去國外,請問平常爸爸人在哪裡?

小圓媽希望挽回先生的心,卻不正視問題,一味將賭注押在兒子身上,卻無視兒子心理生理都早已傷痕累累。孩子看著媽媽的傷痕,努力地想要做些什麼,無奈地用盡全力,也拿不到以為是解藥的滿級分、以為可以弭平所有人傷痕的第一志願。

親子問題,其實也是婚姻問題

我們會發現,許多看似親職教養的議題,其實仔細看都是婚姻議題,應該讓伴侶關係回到伴侶之間去處理,不要讓孩子成為另一半的替代品,甚至是伴侶關係的犧牲品。如此一來,可能多數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比如說,妻子的孤獨寂寞、甚至是面對年老後陪伴的焦慮,其實都該是伴侶間的議題。許多媽媽們抓住孩子不放、將孩子的成就視為自己終身成就,都是因為枕邊人早已形同虛設,或者真的就是虛設。太太們不管為先生們找多少藉口,工作忙啊、也是為了這個家啊、只是一時迷失啊,這些說詞真的可以說服自己、解決自身的寂寞孤獨嗎?如果可以,不需要逼迫孩子啊?如果不行,該去找另一半商討。無論如何,孩子都不是替代品和替代品功能的延伸。

隱形父親除了失去上述婚姻關係功能外,也同時失去了親職關係的緩衝功能。親職關係有積極的建立關係和彼此協助,對象包括孩子及另一半,也有消極的保護和緩頰作用。當母親與孩子之間有著不可避免的衝突或各執一方的立場時,父親需要成為緩衝的角色,不僅避免衝突強度繼續升高,同時也在保護母子雙方,反之亦然。不論緩衝或介入協助,能在關鍵時刻提供意見,都需要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基礎,否則再好的心意都被容易被解讀為「跋扈」、「插手管事」,這時就是看彼此關係是否穩固,有沒有默契。父親平時要有存在感,必須不斷地參與家庭生活,增加陪伴和相處的時間,且這樣的參與必須是扎實有品質的,而非臨演行為或自顧自一旁滑手機,融入話題和互動,才是真正讓關係茁壯的土壤。

父親在孩子的人格養成中一向佔有一席之地,當孩子面對權威和做出抉擇的關鍵時刻,父親往往是重要且具影響力的他人。現代父親面臨許多挑戰,不管是伴侶關係、經濟因素、工作時數等等都影響親子關係的經營,可以陪伴小孩的時間一定是核心因素,再來是陪伴孩子的專注程度,在這個五光十色的世代,專注力絕對不只是孩子的課題。

當對著專制蠻橫,埋頭苦(硬)幹的暗黑媽媽們說:「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時,筆者也想對隱形不現身、現身沒功能的暗黑爸爸們說:「難道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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