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有7-11?真假!」「欸欸,你們是不是都騎山豬上學?」「蛤?原來高鐵沒有到台東喔?!」這些看起來荒謬,卻是每一個跟我們一樣離開台東,到外地讀書的孩子,曾經和同學們發生的真實對話。
我家不是你的後花園
「後山」、「台灣的後花園」、「台灣最後一片淨土」……種種的稱號我從小聽到大,但這也一直困惑著我們,為什麼台東總是「後」呢?
詩人余光中曾在自己的新詩《台東》裡面提出這樣的觀點:「無論地球怎麼轉,台東永遠在前面。」是啊!依照地球運轉的方向,台東的早晨比台灣其他地方來得早,當每年元旦第一道曙光灑落在蘭嶼的海岸,台東人比台灣其他地方都早一點迎來新的一年,為什麼我們總是落後?或者說,為什麼我們總是被當成後面的那個?
從開頭的對話到後山等別稱,我們想點出的其實是一種從台北或是西部看台灣的習慣。這也是為什麼我想回應鄭志凱先生在〈台北人的台東,還是台東人的台東?〉一文當中的一些譬喻。
早年因為路途阻隔,漢人文化較晚才影響到東部地區,所謂的「經濟發展」也較晚,於是從當時西部人的角度來看,我住的地方是前,山的那邊自然是後;但這種說法卻忽略了早在漢人來台之前,一直生活在東部的原住民族,甚至是史前文化。台東是台灣擁有最多史前遺址的縣市,這種「文化發展」相較於西部卻早得多。
鄭先生在文章裡用「台北人的陽明山」、「台灣的非洲」來譬喻台東,其實也是一樣的台北本位的思考,也就是文章最後提到的「天龍國的優越」。陽明山是北部知名的景點、非洲是人類文明的起源,本身都不是貶抑的詞彙,但在和我一樣的許多台東人眼中,我們生長的土地、我們的家,被當成「你的xx」那種反主為客的感覺,總不是滋味。
台東人該找出自己的路
隨著熱氣球在鹿野的大草原升空,衝浪好手們也在東河海邊相互較勁。新式的普悠瑪列車,在大夥引頸期盼下,駛入台東。台東颳起了一股觀光熱,新舊飯店搶著興建、拉皮,一時之間整個台東充滿活力,彷彿整個城市有了生命一般。
然而去年暑假的一場颱風,讓台東縣滿目瘡痍,和我們同年紀的同學都說:「住在台東這麼久沒看過這麼大的颱風!」
每當回家,經過杉原海邊,看著已經矗立十年的美麗灣,要留不是、要拆不行,我們都會想,台東是一片擁有美麗自然環境與豐富文化的土地,但我們也都得面對如何與自然共存的議題。
於是,台東的貧窮、教育、交通、醫療、人口流失……等等問題如何解決?像我們這樣的大學生當然還沒有答案,但我們部分同意鄭志凱先生文章的結論:唯有台東人自己看清楚我們的優勢與劣勢,才能真正找出一條出路,讓台東不是陽明山、不是瑞士、不是夏威夷、也不是非洲,而就只是「台東」。
(作者許翔甯為台東高中畢業,現就讀國立政治大學教育系;張志杰為台東高中畢業,現就讀國立政治大學日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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