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拜讀了台大哲研所夏逸平先生的〈臺灣還會是中華文化的保存地嗎？──一個對兩岸關係的文化解讀〉的文章，讓筆者心中激起了漣漪。夏先生認為，台灣正在流失中華文化的養分與價值，而這起於兩岸政治關係的不穩定與民族文化認同的問題，以致於「去中國化」現象喧囂檯面，抽離了台灣人民對文化的記憶，使得儒家文化在台灣不被理解與重視，甚至轉以批判與揚棄。夏先生擔心，原先做為中華文化復興基地的台灣，可能因此失守，使得中華文化後繼無人，造成文化空洞的危機。
夏先生之語，說得懇切與直接，過去筆者也曾撰寫過相關文章，提出對中華文化保存的重要性，今天為什麼要對這議題有所關注與反省？除了過去台灣做為中華文化復興基地以外，更重要的是，台灣現在的政治力量過度主導與壓縮我們的文化空間與思考，集中在揚棄中華文化的一切，而美其名是為了讓台灣人民有更多元自由的選擇與學習。之前國教課綱要廢除「威權遺毒」的中華文化教材就是如此，筆者那時提出，「所謂『多元文化』應是包容並進的，怎麼會是採取『廢除手段』來建立多元性呢？」反而應該是「保留這些過去時代的記憶並增添台灣其他民族的歷史文化，形成日月交輝才能反思彼此之圓缺，歷史文化不是用創造的方式保存下來，而是與過去記憶緊緊相連」，因為「少了過去不會有現在，更遑論未來。」這是站在文化的傳承與脈絡性來講的。
錯不在經典，而在扭曲了經典的那隻手
另外，也有人認為，中華文化是經典崇拜，阻礙了人民理性思考的能力，不利於公民活動，這樣的說法，筆者也有建議，認為「經典的好壞皆源於人的思想與行動，是人決定了經典的傳播與用途」。因此，「如要歸咎中國經典帶來思想的狹隘與制約，必須理解它的傳播背景與政治動機才能分辨源由」。也就是說，儒家文化的缺陷是來自於「經世致用」的政治化，常常被作為統治工具，制約了人民思想，而現在台灣發生的文化危機亦是由政治勢力所干擾，對比中國大陸過去的文革似乎也有一絲跡象。
台灣之所以是文化復興的基地，是因為當時面臨中國大陸對文化的迫害，所以才在台灣張起了文化保護傘，讓這些經典文獻得以保存與開展，這是很重要的工作與責任，今天卻因為政治因素意圖排除，強制的對中華文化進行打壓，甚至醜化、曲解，刻意植入這些負面的文化記憶。試想，在這樣的教育環境下，我們如何培養「公民素養」與「道德責任」？
當然，這並不是說要把中華文化當作民族文化的主軸──畢竟我們是多民族文化圈，尊重彼此的存在才是好的認識方式──而是強調一種人文精神的深化。儒家思想本有一套好的人倫關係與政治秩序，不過筆者也認為，有些理論可以再修正，與時俱進的延伸開展，讓儒家的精神文化還可以作用於紛亂的人心與社會，這是我們所期待的文化生活。
讓人文教育帶來更強健的文化認知
人文教育對台灣有不可缺少的理由，因為它可以創造出有價值理序與道德實踐的生活環境，對岸目前這部分較缺乏，較少對經典作出精微的詮釋，而更專精考據與整理，這是兩岸在學術上的差異與特質。但是兩岸共同的錯誤則在於利用意識形態來影響人民對文化的理解與思考，進而造成社會衝突，以及在教育上大力推動主觀成分的歷史與文化，形成對立的史觀，無形中割裂了人與人的之間的認識與尊重。這與當年受批判的文革有何兩樣？
因此，透過兩岸的政治環境與學術研究來看，我們有必要反省現在的教育方向與作為，台灣不是失根的蘭花，不必要自怨自艾，自我肯定與認同才能安定現在的危機，這所謂的「自我」不只是「在台灣」的我，而是推向到「文化生命」的我，一個擁有傳承「歷史」的我，因為台灣也是在這兩大元素下被認識的。「台灣是什麼？」「台灣人是誰？」即是在文化脈絡與地緣關係下的發問，如果我們不曾思考過這些問題，你要告訴社會大眾：「台灣只是台灣」或「台灣就是台灣」用來區別於中國大陸的關係，那麼「台灣」的存在將會發生斷裂。我們要區分的是「政治上」的中國，而非排除文化上的關係。世界上很難有純種的民族文化，除非他是極其封閉的環境，反推回來，台灣正因為是開放的，自由的，才能包容並發展各種樣形態的文化不是嗎？
（作者為國立嘉義大學中文系碩士班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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