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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送泰皇的最後一程──看見泰國的團結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泰皇駕崩的晚上,我正搭乘著火車從彰化回高雄。當時看著泰國新聞直播泰國皇家醫院外的情況,許多泰國人自發性地前往醫院外為泰皇祈福。晚上7點新聞公告消息後,我馬上訂了禮拜六早上的飛機。

對於一個長期研究泰國的學者而言,這是一件大事。雖然當天下午就不斷有許多小道消息傳出,甚至在5點左右,中國的新聞公告泰皇駕崩消息,對泰國文化來說這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因此台泰交流協會一直到7點泰國新聞直播後,才正式公告訊息。

禮拜天早上,大皇宮外擠滿準備參拜人潮,人潮沿著大皇宮白色圍牆的右側排隊。自禮拜五下午泰皇移靈大皇宮後,大皇宮外頭便聚集非常多人想進去祭拜,因此為了避免參拜人潮過多,規定每天只有早上8點半到中午12點可以進場。當人潮開始移動腳步接近大皇宮側門的時候,我們才發現人潮很多,沿著大皇宮側門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延伸。

從大皇宮側門開始,我們大概找了10分鐘,才終於找到隊伍的盡頭開始排隊。整條路上滿滿的黑衣人,這時候的泰國沒有紅衫軍、黃衫軍,只有團結一致的黑衫,現場很少聽見難過的哭泣聲,不知道是不是怕哭了會讓所有人更難過,排隊的時候沒有吵雜喧鬧,只有低沉的對話,以及一種莫名的寧靜。

2016年初我曾經在曼谷唐人街排隊,領取華人企業免費發放的猴年齊天大聖佛牌,排隊時常常有許多不守秩序的泰國人插隊。但今天不但沒有這種情況發生,反倒可以看到泰國人幫忙指揮秩序,時不時的告訴後面排隊的人們要排成三排還是四排。

隊伍四周可以看到有許多礦泉水堆疊在那邊,還有各種叫賣的商品,像是預防炎熱的扇子與陽傘等,沒有昂貴的價格,只有真誠的協助。從早上8點左右開始逐步移動,這段過程中我們不斷看到免費的餅乾、糖果、礦泉水、薄荷棒、提神飲料,以及兩側來自華人善堂的救護車,即便途中有點暈眩不舒服,也能在稍作休息後繼續排隊等待。

在這些發送物品的人們當中,可以看到父母帶著小孩、大學生、老人家、甚至還有外國人也來幫忙,連值班當中的警察也幫忙灑水讓大家解熱。

將近9點多,我們順利進入大皇宮,過程當中剛好碰到不丹國王來參拜要離開的隊伍,我們跟著大家一起跪了下來。看到旁邊的泰國人們眼睛滿滿淚水,雙手合十的說出感謝,這是一種很微妙感動,因為不丹是世界上第一個因為泰皇辭世而宣布放假紀念的國家,並在短時間內飛往泰國祭拜,可見不丹與泰國間的情誼深厚。

參拜泰皇過程當中不能拍照,進入大廳之後先進行第一次整隊,然後才正式進入殿堂參拜。參拜時雙腳往右側齊放下跪拜三次,起身後前往隔壁大廳簽名完成禮拜。可以看到有許多泰國人禮拜完之後都在外面拍照留念。

離開大皇宮後我們上了公車,這時已經10點左右,外面開始下起滂沱大雨,在大皇宮前的皇家田草原周圍擠滿了人潮,公車緩緩圍繞皇家田外圍移動,過程中雨勢越來越大,並夾雜著閃電與雷聲,但每當公車停下來時,都可以看到車門外的這副景象,那就是泰國人的團結。對此時的泰國人而言,沒有什麼比來探望自己偉大的父親最後一面來的重要,即便全身淋濕了也要繼續排隊。

在偌大的皇家田周圍總共排了兩圈人潮,這場大雨讓我看到了泰國人的堅持,生在「後偉人時代」的我,從來不知道「偉人」對人民的影響多大,直到碩班因為泰國研究後才慢慢了解到,這些在二戰過後、困苦年代生活下來的人民,「泰皇」對他們而言就最重要的精神依靠,就像泰國著名歌手bird thongchai 所唱的歌曲當中所提到的:「每人家中都有一張照片,那就是泰皇的照片。」

自2010年開始前往泰國田野研究以來,已經走訪泰國全國77個府,無論到哪個府、哪個縣市、哪個店家、哪個宗教信仰者家中,泰皇的照片真的無所不在,對泰國人民而言「祂」不只是「泰皇」,也是泰國人心目中「最偉大的父親」。

參拜後我們回到曼谷,在捷運上碰到一位公務人員,她好奇的問我為什麼會來到泰國,當我告訴她,我是為了來參拜泰皇的時候,她紅著眼眶直說謝謝。而我也反問她,這段國喪期間沒有放假嗎?她告訴我,無論泰國人心中有多麼難過,日子還是要過,對外國人一樣要露出招牌的微笑,這是泰國人行動上的團結。

泰皇辭世後的這段期間內,我看到了泰國人內心的堅強,電視新聞上黑白的畫面,以及每天播送的泰皇喪禮直播,泰國人掩蓋了悲傷,穿上了黑色的衣服,持續以他們招牌的微笑招待著來到泰國的每一位旅客,這一刻,我看見泰國的團結。

(作者為台泰交流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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