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蔡英文官方粉絲專頁

昨晚中國的百度貼吧「李毅吧」(自稱帝吧,貼吧是類似台灣的論壇)發動所謂進攻台灣媒體的行動,一開始許多人憂心到底會受到什麼樣的攻擊,但隨即許多人發現帶來的是歡樂,堪稱是一場溫馨的台灣與中國交流喜劇。

其中我想討論三個關鍵問題,都跟這次來的網友有關。

第一個問題:是不是五毛?

第二個問題:中國人跟我們真的有什麼差異嗎?

第三個問題:人多是不是個問題?

為什麼是這三個問題呢,請看我一一道來。

什麼是五毛?

這名詞很多人應該都不陌生,在網路上偶爾會看到,使用簡體字、堅稱中國好棒棒中國最高中國萬歲的堅定份子,所謂的官方網路評論員。因為謠傳他們每發一個帖子(也就是文章),就能獲得五毛(五角),故統稱為五毛黨。

這次的狀況因為是一般論壇號召,所以普遍認為是有點像 PTT 鄉民群聚的地方,然後大家一起翻牆到特定的地方去表達意見,根據成員來看,感覺缺乏一致性的脈絡,比較像是一種大型的娛樂與慶典活動。台灣的網路生態也多有這種一窩蜂的活動,諸如馮光遠跟吳宗憲今年的經典對決,就不少支持吳宗憲的網友去灌爆馮光遠的粉絲頁一樣。這並不特別。

要說這是蓄意發動的言論攻擊,從成果、組成、動員情況來看,我都不會這麼認為。

那這值得擔心嗎?

筆者曾經在國外工作過,當時接觸到不少中國人,也曾在線上遊戲中、國外技術論壇活動中結識一些中國人,許多中國人也是彬彬有禮。所謂的「強國的玻璃心」這樣的強國情節,當然也有,但比起這樣的情節,更多的人是抱著友好的態度互相交流。

可能會好奇的互相聊台灣的選舉,問問我們茶葉蛋事件到底是鬼扯還真的,聊聊對日本的看法,雖然我的經驗是他們普遍顯得不太願意聊中國國內的政治情況,但對他國的狀況倒是未必真的那麼避諱或在意。

筆者曾經有個遊戲中認識還不錯的中國網友就這麼直白的跟我說:「說真的,也不多人真的那麼天天關注台灣或是非得要佔領台灣不可。更多的人是根本忙著過生活沒空管其他事情。」

台灣人一副碰到中國人就覺得所有中國人都非得攻下我們不可的這種想法,其實是很有趣的。但當然,他們很有可能不支持台灣獨立,但也未必真的對台灣有什麼進一步的概念。至少至少,他們能理解台灣跟中國是不一樣的兩個地方。他們理解台灣有選舉,他們理解台灣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領導人,台灣人會跟中國人做生意。談到台幹,可能還多些愛恨交織。

這次的事件,不正是因為雙方有不同的地方,比方說,要翻牆跟不用翻牆,要選舉不用選舉,台灣有台獨言論中國沒有,所以才會產生新的交流。我認為這應該樂觀看待。

中國人也是人,我們討論的東西他們會看見,他們說的話我們也可以當作不同土地不同主權的人民,對我們制度的意見。如同鄭立今天在 PTT 寫的意見,這是一個好機會讓彼此多些瞭解,讓他們理解為什麼兩邊如此不同,讓彼此能在更多的基礎上互相認識。

再來,人很多,到底會不會污染網路環境?

作為在網路討論區管理意見,也在鄉民圈中打滾超過十年的資深網友兼論壇管理者,我認為人多永遠是特殊的慶典狀況。台灣 PTT 論壇每次有重大事件就可能出現紫爆(十萬人同時聚在一起洗版)、灌爆粉絲頁,日本也有類似的情況,中國當然也有像是去灌爆藝人微博之類的這種行為。

那會是一種干擾,但不是一種嚴重的污染。

筆者是專門寫資訊系統的,在資訊系統的角度來看,這些都不是嚴重的事情,而當這些事情真正污染到環境的時候,往往我們就會制定新的規則來處理問題。比方說制定防洪條款,像是連續發文時,短時間內不得重複發表文章、同樣的連結或內文短時間內被發表超過一定次數就不能再發之類的。

我認為不用對於所謂的「開放長城或他們學會翻牆的話,大量中國網友會污染台灣環境」過於焦慮,事實上有許多管理工具可以協助我們處理這些事情。而更有趣的事情是,網路其實無邊無際,透過這種少數對少數的交流(比方說一百個網友對一個小編)這種模式,更能有機會有深入的互動跟細微的瞭解。

台灣跟中國的差異,隔著一個臺灣海峽,完全不同的成長經驗,完全不同的網路經驗,完全不同的政治環境。我想我們完全沒有必要擔心,中國「網友」帶來價值觀上的影響、更難以「洗腦」,我們可以看看不同環境底下的意見,也能加深我們自己的在地意識。「台獨份子黃安」之所以能強化我們的在地意識,不就因為我們清楚的認識到彼此的不同嗎?

事實上筆者有一部分朋友到中國生活與工作後,也更深刻的體會到台灣與中國的差異處,有很好的地方、也有很讓人擔心的地方。這種理解是讓人民相對不用再透過國家詮釋(可能有些政治考量),而靠自己經驗認識的一種好方式。

以台灣而言,我完全認為我們應該如三立娛樂小編這次以萌為壑的作法,以網路行之有年、幽默的「萌」文化來迎接中國好朋友,好好的讓他們明白,不論他們說了再多事情,都得先入了我們的「俗」才能認識我們台灣人,而這個「俗」是他們過去恐怕從來沒接觸過的。筆者樂觀的認為,或許他們會愛上台灣的文化也不一定。

網路很多時候是一面鏡子,很多人可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新的風景,但會不會只是我們沒看過這個的風景而已?

網路長城讓兩邊只有有限的接觸,他們有他們的微博,我們有我們的 FB ,平常是互不交集也互不往來。上次蔡英文臉書灌爆事件,其實沒造成什麼影響,反而讓蔡英文多了許多媒體曝光。

加上這次的媒體灌水事件,雖然有個看似有惡意的作為,其實反映在網友的行動上,不過是打招呼的一次面惡心善的互動,是一個好的台灣、中國兩岸溝通的契機。

對於中國網友驚訝三立娛樂小編的賣萌效果,我方一樣對這樣的賣萌效果大為買單。也讓兩岸「網友」難得可以「翻過」政府設置的藩籬,真實的互動與瞭解。這並不壞。

在這歡樂的另一面也有歡樂點,百度還有一個「帝吧」,在此次事件中莫名中槍引起中國網友的同情圍觀( [帝吧]討論串1[帝吧]討論串2),大夥紛紛嘲笑他躺槍(躺著也中槍);而另一個不那麼歡樂的點,部分網友本來打算直播這場進攻的過程,被直播平台瞬雷不急掩耳的「管理」掉了。翻牆或許還是一個微妙的禁忌,在中國。

台灣、中國在世界貿易趨勢下是否需要敵對值得討論,但絕對需要認識彼此的不同、感受彼此的差異,在一個不被壟斷溝通管道的方式,對於中國網友這樣的嘗試,我們應該熱情擁抱他們來看看彼此的差異。

或許我們會有機會如這次一樣,發現中國人的可愛之處,這便是我們能對待鄰國的友好之道。

(作者為曾誤入政治圈的軟體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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