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

【投書】尋回失落的記憶-你是原住民嗎?我是Pangcah

圖片來源:flickr@billy1125, CC BY 2.0

對於很多像我一樣在都市裡長大的原住民家庭來說,我們的成長過程裡,除了從幼稚園開始之後必學的官方語言「國語」之外,多多少少會從家中的長輩學到一種母語「台語」,有些長輩們在都市生活久了,也會接觸到「客語」,這樣的現象已經成為我們現在所說的「都市化原住民」,離開部落,為了得到周圍的認同,漸漸忘記真正的自己。

從小跟漢人一起生活的我,也沒有碰過班上有原住民同學,總是跟漢人玩得很快樂,直到小六開始分班的時候,班上出現一個皮膚黑黑、眼睛大大的男生,班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這個男生我跟他相處並不太好,因為跟漢人相處久了,會影響到我自己認為是跟他們同一種品牌的血統。我記得有個星期二下午的一堂課,老師要我們全班自我介紹的時候,輪到他自我介紹,大家也很好奇,當他說他是原住民的同時,當時也不覺得原住民有甚麼特殊身分,只是五官比較深遂一點。

我知道我自己是原住民,但我沒有很公開的說我是原住民。為甚麼我不公開我有原住民的身分?這故事我要從安親班開始說起,當時國小一年級,因為家裡的人都在外工作,不放心把我丟在家裡,所以家人決定把我放到安親班。

當我第一次上安親班,對任何人都會感到很陌生也很害怕,不對任何人說話,當我自我介紹給其他同學說我是原住民,他們雖然很開心有原住民的同學,卻是我惡夢的開始。前幾個月我還可以跟其他人嘻嘻哈哈的玩鬧,久而久之,原住民的刻版印象浮現出來,問一些很無理的問題,最後我還跟家人抱怨說:「我被嘲笑,我不去安親班了。」同樣的問題,延伸到國中期間。 

上高中這段期間,我才正大光明做我自己,因為我們班是原住民專班,所以班上同學都是來自不同的族群,也開始真正學原住民文化以及樂舞,所以已經養成我的興趣。這是我所記得最早的,認識原住民的經驗。

台灣原住民族群,分別為阿美族、布農族、邵族、魯凱族、噶瑪蘭族、達悟族、鄒族、卑南族、拉阿魯阿族、卡那卡那富族、撒奇萊雅族、太魯閣族、泰雅、賽德克族、排灣族、賽夏族 共有十六族。

最近有一部關於原住民的電影「太陽的孩子」,這部電影帶給很多人啟發,例如:找回自己傳統名字,以及部落現在面臨到的一些問題。有一幕,部落婦女對警察說:「孩子,你的部落在哪裡?」,這段話,讓現在在都市不少的原住民孩子有一些感觸,因為聽到、看到的是面臨生活問題、土地拆遷、傳統文化的流失等等,這部電影的導演又說過:「這部片希望喚起人們對於土地價值的重新思考,復育的不只是梯田,而是人心。」

一方面是在說找回自己的傳統名字以及認定自己的族群,恢復我們原住民傳統名字是本來就是自己真正的名字,因為現在的漢名是政府所給的姓與名,1940年代中期-1950年代,國民政府(中華民國政府)藉由《修正台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姓名條例》及《姓名條例施行細則》(1953年公布實施)等強制性法源依據,以「到府辦理」的方式,強迫歸籍戶政的台灣原住民族人全部使用漢姓漢名,並僅依照《康熙字典》等通用字典中所列有之文字為取字準則。 

關於原住民的名字;我舉例我們阿美族命名方式:「個人名+母親或父親名+氏族名」,這樣才是屬於我們阿美族真正的名字,三個漢字不是我們原住民族該有的特色,《太陽的孩子》在提醒現在原住民的孩子找回自己的族群意識,恢復傳統姓名有三種態度「尊敬」、「自信心」、「自我認同」的面向,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自己的族群。

接下來,因為經濟的問題,部落很多年輕人離鄉到都市拚經濟,然而,為了現在的年輕人不要遺忘自己的根源,現在也有很多部落推廣自己的文化以及把部落的人文特色、生態資源與族群面貌整理出來,以產業化的形態,藉由民宿、工坊、導覽解說…等種種小型的、與當地生態環境與資源相結合的形式與外界互動,期盼這樣的轉化再以原住民特有的熱情與人情味,能夠與消費者共同發展出互相尊重與欣賞的文化學習之旅,讓原住民部落在文化與產業相互的積累與轉化的過程中,也能找到一條文化與產業都能永續發展的路,讓部落的青年們能回鄉為部落服務。

我舉例一個成功開發觀光的例子:「司馬庫斯部落」,但觀光客沒有尊敬部落的生活型態是很嚴重的問題,甚至破壞部落的生態,降低景觀品質,帶來不少面臨困難的問題。司馬庫斯部落是台灣最深山的原住民部落,推動觀光產業並非是壞事,同時也會帶來經濟、社會、環境、文化正面與負面的衝擊,幸運的是,大多還保存著部落原有的社會制度與傳統知識。

雖然在現代化的過程中,原住民部落由於長期與外界接觸的結果,失去了許多在過去自給自足時期發展而出的生活方式,但隨著原住民文化復振運動的推展,我們看見了很多珍貴的先民智慧與文化資產被逐漸的保存與恢復,也讓許多原住民部落慢慢找回自己的面貌。

(作者為國立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民族事務與發展學系碩士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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