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關係

【讀者投書】透過交換學生 我更加認識世界

我的朋友們,想問你們對對岸的「人」了解多少?

炫富的大老粗?不守規矩的陸客?還是其他荒腔走板的「事蹟」?

我們所看到的是「媒體」的大陸,往往不是最真實的。多虧陸生的開放,我才能和陸生深度的交流,認識,分享和了解學生眼中的大陸,再透過他們的眼,進而認識我所生長的土地 ─ 台灣。

2013/1/16晚上  天氣晴  

這是你回福州前,在台灣的最後一晚,準備幾個小禮物表達我們的友誼不滅,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和你「話兩岸」「談世界」,有些感傷。

我:「怎麼跟上次一樣,又是點滷味 。」

奇玲:「你們的滷味好吃啊!回去以後就吃不到了。」

我:「福州吃不到滷味?我以為閩式食物都一樣。」

奇玲:「口味是很像,但福州是閩北,台灣算是閩南,這種閩南食物我們吃不到。」

我:「這樣喔,喔對了,東西趕快給你免得忘了」

奇玲:「哇謝謝,這就是你說的小禮物,檸檬狀的小肥皂,三張明信片,還有小卡片。」

我:「是啊,明信片是希望你回家以後,別忘了曾經踏過台灣這塊土地。檸檬肥皂是我在南義大利時買的,那裏到處都種檸檬。」

奇玲:「你去義大利!真好,我雖然已經在我們國內去玩過好幾個省分,但除了來台灣,終究沒出過國。」

我(大驚):「你沒出過國!why? 太貴玩不起嗎?」

奇玲:「因為我們那裏不像台灣有那麼多的免簽證國,大部分都要簽證,你知道簽證是怎樣嗎?很麻煩的,首先你要繳一筆可觀的錢,又必須早早就開始,因為會弄很久。你們很好,這麼多的免簽證國,比我們方便多了。像我本來應該上學期就要來輔大的,但一切都就緒時,他們竟然跟我說名額滿了,等下一梯次,整個就火大。」

我:「別冒火了,而且在我看來這是好事,因為你假如真的如期是在上個學期來輔大,我就沒有機會在學校的演講中認識你了,因為大一的我還不會去聽演講。」

奇玲(瞧一瞧小肥皂):「所以你去過義大利,是個怎麼樣的國度?」

(此時我暫時離開去把我的餐點端過來 ─ 生菜沙拉和濃湯一碗。)

我:「是個兼具古色古香和地中海熱情的國度,只是我頗受不了那裏的食物,每餐都有噁心的生菜沙拉(手指往下一指),就像我面前的這一碗,超無奈的。」

奇玲:「那真的很恐怖,我來台灣算滿適應這裡的食物,跟福建很像,也滿好吃的,也很喜歡這裡的『人」。」

我:「喔比如說?」

奇玲:「有一次我和幾個同學和一個老師在外頭邊走路邊聊天,在走到一個無障礙的斜坡時,老師就伸出雙手把我們擋下,並把我們拉到旁邊,我正納悶發生甚麼事了,就看到後面一位坐輪椅的先生正準備上去,那次印象很深刻,因為假如當下是我知道的話,我應該是自己讓路,不會那樣立刻把所有人拉到一旁。」

我:「的確是滿特別的,但在『我們』眼中算是滿普遍的,那關於排隊的經驗呢?」

奇玲:「排隊這個習慣我真的滿讚同的,像台北捷運的電扶梯,大家就會很自然的向右手邊靠,但我有同學是在南部的學校,他說南部的台灣人就不像北部人有那麼明顯的會靠邊站,即使都是會排隊也有如此差異。」

我:「聽你的意思好像對於排隊不會非常訝異,那你怎麼看很多人一直很無奈的『陸客現象』?」

奇玲:「這個我也聽說很多了,其實你仔細看一下人們所謂的『陸客』,都是60、70後的世代,算是屬於我們父母輩年紀的人(也就是戰後嬰兒潮的X世代),他們白手起家,從最窮到現在有了一些富貴,因為從前窮過,自信不足,所以現在知道可以砸大錢來滿足一點信心。」

我:「真的,就是一個同心圓,以台北為中心向外擴散,不只是新進的捷運而已,包刮你看到的排隊文化和優秀的人文素養。都是要時間慢慢培養的。妳知道嗎,我父親跟我說30年前的台北市民也像現在的『陸客』一樣 ─ 搭公車時插隊擠位子和匪夷所思的炫富,如今已不復見,內在的養成是最花時間的。」

奇玲:「說的好,內在的文化素養需很長久時間養成。再者,現在你我都是90後的,即使思維和生長環境因為身處兩岸而有些差異,但事實上外在所為已經沒有太多的迥異,不是嗎?滑手機,玩FB(微博),垃圾分類不落地,當我們這一批社會新血逐漸取代上一代,成為中國新的國際遊客,所謂的陸客,會改善的。」

(此時在座的你我都以用餐完畢,我拿起最愛喝的麥茶,啜飲一口,你也偷閒一會兒,擦一擦品嘗滷味後的小嘴,彼此中場休息後,等不及我開口,此時你先發問。)

奇玲:「你出國已經去過多少國家了?」

我:「第一次出國是8歲的印尼,再來是兩次日本,一次大陸,兩次的歐洲。」

奇玲:「哇!兩次日本,原本在來台灣以前,我不是很喜歡日本這個國家,但是發現台灣人非常喜歡日本的東西,於是乎就跟著一起了解日本到底魅力何在,而現在的我比起半年前,已經對日本改觀許多了,也很想親自去造訪。」

我:「你這個觀察是個大哉問,台日關係和中日關係很不一樣,中國很明確的討厭日本,因為二戰的侵略。然而台灣就尷尬了,日本雖以殖民母國之姿高壓統治台灣人,卻也為台灣帶來長遠的建設和發展,從國府遷台接棒這項資產,甚至到至今仍然受用,這是種矛盾的心理。」

奇玲:「然而撇開你說的歷史背景不談,多虧來到台灣,我的確更客觀的看到日本這樣的小國擁有的強項,而不是像很多中國人還是陷於不理性的情緒裡。」

我:「日本一點都不小,更不是小國,中國太大了,在她眼中大部分國家都是小國吧(笑)!日本一直以來都是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單一經濟體,這幾年才被中國擠下來,而且在世界上舉足輕重很長一段時間了,因此日本絕對不會是個小國。」

奇玲:「台灣跟日本真的有某種程度的相似,是嗎?」

我:「台灣有很多珍貴的資產,其中一項便是融合了中華與日本的精髓,我們保有了不少對岸中國人缺乏的無形資產(較善良的人情),又汲取了日本留下的硬體和制度,在我看來,哈日的台灣,仍然是日本的『小殖民地』(笑)!」

奇玲:「我不像你那麼好,有比較豐富的出國史,但中國夠大,我也盡我所能在不少省份走走看過了,旅遊經驗也還算豐富。」

我:「喔,那你去過上海和香港嗎?上海和香港給我的感覺很像,上海市容較寬敞,香港過於擁擠,但都有一種『華而不實』的絢麗感,比起古色古香的北京,我不是那麼喜歡。」

奇玲:「香港我還沒去過,不清楚。但你說的上海,我不認同,2010年世博會時我有去上海走一趟,發現世博帶給上海的蛻變 ─世博會開辦之前進行了大整改,從出租車開始,都說出租車司機的面貌是最能反映一個城市的市容市貌。首先,路人會熱心指路,出租車司機會提供最好的幫助,當時我們搭上車時司機還教我們下車從哪裡搭車更方便,這是老上海所沒有的。

再者,在上海一周,我們幾乎是打的或者打的到地鐵站轉地鐵,所有的路線都是司機主動提供的最便捷的方式,感觸也比較深。

上海的霓虹燈十分耀眼,他華,在那華麗的燈光下有許多為生活理想奔波的人群實實在在的努力著,它何來的不實?」 

我:「上次去中國,都是2006年的事了,有太多事物都和原本看到的不一樣了,你這段話,真的是讓我開了眼界!」

奇玲:「不是嗎?這就是交換學生的價值所在(看看手錶),有點晚了,明天一早的飛機,我還要收行李呢!就在此打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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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最後一次和我福州學姐面對面的談話,也是個人認為最值得記錄的一次,之後為了不失聯,我特地開了微博(中國不能用FB,她說翻牆有點難)。有些同學嫌棄我所謂的「國際化」都只有看到陸生,而都不管其他外國人,但我都會如此解釋:

一,在我就讀的管理(商)學院,要碰到陸生僑生遠比其他外籍生容易,所以一定得認識他們。

二,比起日本韓國,同樣說國語的港澳,大陸和大馬會比跟我們台灣人更親切。

最重要的是,藉由和他們「第一手」交流,釐清全世界面對陸客的「愛恨情節」,和他們自己本身如何看待自己同胞做出這樣的怪事,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台灣是個島國,四百年來一直容納不同的文化元素,然而最近卻看到身邊的同學,別說出走了,連和校內的交換學生聊聊,認識我們所沒看過的世界,實在是不多 ─ 島民心態(島民是指只看到自己所生活的台灣,而忘了世界有多大的人。)似乎慢慢呈現。

語言可能是其中的原因,所以同學們,何不先從與台灣相同語言的陸生僑生開始放眼自己的世界呢?不是說大陸是我們唯一的選擇,而是先透過我們最近的國家(中國日本韓國),看清自己也認識別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而且有一個外國朋友,不也是件很酷的事?

他們的眼,看到我們習以為常的台灣 ─ 原來是那們的特別可愛;和他們聊聊,分享他們的國家和台灣的種種,不一樣的國情思維,看到不一樣的台灣和世界,我想這才是每個學校應該不斷有交換學生的最大意義。

真的很喜歡和交換學生分享的每分每秒。

(作者為八年二班,目前就讀輔仁大學會計系,因為受到每日國際新聞的洗禮,身體力行和校內的交換學生交流,為自己走出台灣,認識世界,踏出小小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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