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國發會大張旗鼓的宣布,將會成立專責機構,推動雙語國家政策。身為高中現場的學生,國中就讀的還是桃園10所「公立雙語創新學校」之一,實在已感受到風雲色變。
根據過去透露的資訊,雙語國家政策包含教育層面,也囊括公務機關的雙語革新。但我們該思考,目前的政策方向真的是對的嗎?
政府帶頭獨尊英語
政大教授何萬順曾經指出,政府的「雙語」國家政策不明不白,在相關白皮書中只提及英語,卻未提及第二種「語」。這點我認為政府有逃避之嫌,畢竟這雙語一旦明講是中文與英文,不就跟原先力推的「國家語言法」相關政策相互矛盾?更可能放大他們獨尊中文與英文的意圖。
講到這裡,第一個弔詭的點就出現了。口口聲聲對於國家語言保護的承諾,原來絲毫不及英語。在全球疫情之下,現任政府強打台灣牌,不正是要我們肯定台灣本土文化與台灣精神嗎?本土語言承載台灣的歷史與文化記憶,但政府灑下大筆資源給英語教育,卻忽略母語的瀕危與語言復振,難道合理嗎?
現今雙語國家政策,試圖把英語融入生活當中,包含路標、公務文件、教學現場。這背後「將語言學習融入生活與社區」的想法,正是長期研究本土語言復振教育的張學謙老師,過去在研究中得出的「復振母語」的結論。由此可見,若政府願意把資源留給母語,台灣語言文化或許就不必如此風雨飄搖了。
拿英語當台灣的通用語,真的有必要嗎?
從雙語國家政策當中,也能看見「英文好棒棒」的概念縮影。政府試圖以新加坡、香港為參考方向來發展雙語政策,然而,這樣的認知忽略了這些地區本身的殖民背景,當時他們使用英語為通用語(Lingua Franca)乃時勢所趨,並非自身嚮往,台灣為何要推動類似做法,自己把自己送入殖民之窟呢?再者,新加坡的英語具有相當實用性,畢竟當地本來就有多種族溝通的需求,反觀台灣,實在看不出英語在台灣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可怕的是,根據劉駿弘的〈台灣大學生對於英文、中文和閩南語的語言態度之研究〉,台灣人對英文的語言態度竟然有著最高評價。語言的工具性和情感性價值攸關語言態度和語言習得(Language Acquisition),台灣自身又非英語系國家,政府卻一味提高英語語言資本,把英文推到高階語言的位置,這做法讓人匪夷所思。
事實上,新加坡的雙語政策,造成了當地不可逆的改變。當地家庭不再使用華語的結果,導致新加坡的雙語優勢最後反而減弱,這並不是當年政策推動時料想得到的。而鏡頭轉到荷蘭這個全球英語能力最佳的國家之一,政府卻早在1992年就開始對全英語授課做出限制,就是擔心荷蘭學生的荷蘭語能力流失,到現在都還在拉扯。反觀台灣,我們為什麼要自己把自己推入火坑?
本土語言與英語不必對立
我國中時就讀的學校,有少數藝能課程由外師全英語授課,這當然讓同學能夠活用英語,立意良善。但是,雖然以我自身的英語能力能夠理解外師課堂所言,仍有部分同學對於外師言談不甚理解。難以想像如果這樣的場景在未來換到學科課程,學生學習狀況會是怎樣的光景。
以我自身為例,曾經兩度拿到全國語文競賽閩南與獎項的冠軍,也曾經靠著自學,高一考到多益970分、高三雅思8.0分,更曾考取閩南語中級認證。在我的語言學習之路上,兩種語言不必對立,甚至有不少音韻可以在發音學習上相輔相成。然而,我也深刻體會到兩種語言學習時能取得的資源,差距相當巨大。以師資為例,教育現場能夠輕鬆找到願意幫助我學習的英文老師,但自從離開國小後,我再也無法在校內找到專業台語老師,協助回答我對台語的疑問。
我認為,現今不論政府要發展何種語言能力,關鍵在於「平衡」。接軌國際固然重要,維護本土文化與語言也相當重要,但過與不及,都只會造成下一代永久的後悔。
(作者為桃園市高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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