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小琉球旅遊熱潮夯,登島人數不斷創新高。然而爆滿遊客卻也引發在地嚴重的環境問題。除了人為垃圾與觀光亂象,遊客爆棚對小琉球自然生態的影響也成輿論焦點。中山大學2020年的研究曾指出,小琉球潮間帶因遊客過度踩踏,生物量減少8成。事實上,就連小琉球沿岸的海洋生態也正面臨危機。
綠色和平最新調查:小琉球海洋生態瀕臨枯竭
為了解小琉球海洋生態的真實情況,綠色和平今年8月於小琉球的山豬溝、衫福、花瓶岩等六個熱門遊憩點進行水下生態調查,有兩大主要發現。
首先,小琉球沿岸的魚類密度極低,多數遊憩點每平方公尺內的魚連1隻都不到,幾近「水清無魚」之窘境。和台灣類似的珊瑚礁生態系相較,墾丁每平方公尺有5~8隻魚、綠島每平方公尺有3~6 隻魚,小琉球的魚類群聚密度每平方公尺僅有0.5隻,明顯低下。

其次,小琉球沿岸珊瑚的健康狀態也不理想。多數遊憩點的珊瑚礁健康程度都屬「衰退」、甚至「失能」等級[1] 。

也就是說,在小琉球大力發展觀光之餘,支持其旅遊產業的海洋觀光資源正瀕臨枯竭;若現況持續,好不容易打造的旅遊產業鏈只怕無以為繼。
更令人憂心的是,小琉球面臨的困境並非個案,全台多處熱門觀光景點也都有相似挑戰。
台灣「蛋塔式」觀光熱潮與產業活動對在地生態環境帶來衝擊早已不是新聞。比如綠島就曾出現遊客破壞珊瑚礁的事件,澎湖也曾多次發生遊客傷害潮間帶與踩踏珊瑚礁的案例。2022年綠色和平前往望安島週邊海域淨海,更在海龜產卵棲地海域找到長達數百米的廢棄漁網,纏繞魚類和其他海洋生物。以上這些實例凸顯台灣始終未把生態和海洋資源當成觀光資產的核心,也缺乏一套系統化制度來保護這些珍貴資產。這正是綠色和平過去3年積極推動「海洋保育法」的主因。
海洋保育法延宕,讓台灣生態與產業失去共榮機會
台灣雖然四面環海,在海洋資源的永續發展上卻始終欠缺前瞻視野與整體規劃,讓生態保育、觀光遊憩和沿近海漁業陷入永無止盡的資源爭奪、惡性競爭;長此以往,產業永續只是空談。畢竟生態資源一旦耗竭,就再無恢復可能,脣齒相依的觀光與近海漁業也難以保全。
「海洋保育法」原本能透過完整規劃和分級管理,在兼顧觀光與漁業需要的同時,提供海洋生態復甦機會,讓生態資源和產業發展得以共好,無奈「海洋保育法」如今仍卡在行政院內不見天日,釀成海洋生態、觀光發展、沿海漁業每況愈下的局面[2] 。

由下而上的「海洋保護區」讓生態觀光雙贏
生態枯竭的問題有急迫性,在無法可依的現況下,各縣市政府應大破大立,挽救地方珍貴的海洋觀光資產。
其實,全球各地有不少地方政府成功推動在地「海洋保護區」。比如菲律賓的阿波島,一度因過度漁業與過度觀光導致生態毀壞,當居民發現他們的生計因生態枯竭受到嚴重影響,決心推動改變進行轉型。在當地社區、科學家和非政府組織通力合作下,「阿波島海洋保護區」於1982年正式成立。這個保護區透過一系列措施,如禁止採集、捕撈魚類、毀壞珊瑚礁,並限制遊客人數和遊憩方式,來促成生態資源恢復。此外,當地社區建立了一個專款專用基金,用以保護、管理海洋生態系統。阿波島的案例,揭示了地方由下而上建立海洋保護區的具體作法,實為台灣地方政府理想的借鏡對象。
小琉球的海洋生態治理需要產官學共同努力自救。除了保育費、限制遊憩等作法,更該透過長期監測調查,提出通盤的海洋觀光資源管理方案,比如將觀光經費作為環境保護基金,用做生態調查、生態復育工作,並輔導社區和產業攜手轉型。期待地方政府能亡羊補牢,落實符合「海洋保護區」精神的永續治理,為台灣的海洋資源管理樹立典範。
(鍾孟勳為綠色和平海洋專案主任;劉琮琦為綠色和平海洋專案媒體與推廣主任)
[1] 以海洋保育署「110年臺灣珊瑚監測交流網絡建立與保育策略規劃」成果報告為基準,珊瑚覆蓋率低於30%且珊瑚/藻類比例低於0.5,珊瑚健康度屬衰退等級。
[2] 海洋委員會早已於2019年公告《海洋保育法》草案,明訂2年內須制定以生態系統為基礎的保育法令。行政院也多次承諾將積極推動《海洋保育法》立法。然而至今4年過去,法案仍出不了行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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