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筆者前文所述,為追求2030雙語國家政策成功,教育部採取多管齊下策略,在學校推動各種政策,包括鼓勵各校申請雙語授課計畫、成立雙語班、增加現職教師雙語教學能力、釋出雙語正式教職缺額、培訓各級學校的雙語師資生等。
由於台灣崇尚升學與文憑,考試領導教學的狀況普遍,因此筆者曾大膽建議,不妨在升學考試上進行革新,採取雙語甚至全英文出題。當然可預期的爭議必定不小,需要更多政策面、技術面細節討論。
從「雙語示範區」到移民政策
社會各界對2030雙語國家政策,討論往往聚焦於教育政策、教學現場與師資等面向,鮮少針對社會大眾的雙語使用與相關政策配套如何落實進行討論。但其實,要推行雙語不是只有學校,日常民眾的語言習慣也是一個重要層面。
從食衣住行基本需求出發,出門一趟到住家外街道散步、開車去賣場購物、或是坐公車捷運移動,你會用英文嗎?我曾經做過實驗,在店家互動、買早餐飲料時刻意用英文與店員互動寒暄,得到的反應幾乎都是被當成怪人。然而,日常環境是學語言的重要背景,我們的中文之所以比外國人好,是因為我們每天的每個場景都是用中文書寫、對談,即使安靜獨處,也是用中文思考。相對之下,英語缺乏這樣的使用環境,當然也不能怪學生「學了那麼多年還那麼生疏」。
然而,即便台灣目前雙語環境還不成熟,但要推動雙語卻並非這麼難如登天。這幾年常聽到有人說要「擴大舒適圈」,在原本的習慣之外拓展新視野,語言習慣也是如此。目前金管會與本國銀行已經開始有雙語特區示範,挑選特定區塊如天母、信義區一帶有英文溝通實際需求的地方進行嘗試。雖然覆蓋率仍顯明顯不足,但至少已是進行式。
長遠來看,語言目的就是為了互動溝通,而任何語言使用要自然、要流暢,牽涉到早期經驗。如果先前能力本來就不錯,雙語切換能力自然就有,但如果欠缺能力,除時間投入外,必須要有很大的動機或誘因來讓雙語能力提升。我想像,如果在夜市攤販等特定區域做雙語示範,給予一些消費優惠或租金補貼,是否可能帶來一些短期成效?而如果想要長期改變台灣人「不講英語」這件事,或許開放更多英語系國家人民來台灣生活工作,也是一個可能。當使用者多了、雙語必要性提高了,這些都會造成更多需要使用英語的自然情境,人們也會願意主動使用英語。
台灣語言的狂想
「我們是誰、該往哪裡去?」以上命題,為筆者另一篇雙語政策論述提出的疑問。台灣人自身的認同與文化想像,影響語言如何發展,也與政經發展以至國家定位有關。「被打壓的悲情台灣」是過去數十多年來特定群體對本土認同的一個主要論述,不過,隨著多次政黨輪替,現在新世代早已成為天然的「新台灣人」。台灣歷史已經到一個新的階段,領導者若視語言發展為國家轉型的重大目標,或許也可以再一次對台灣的語言有更大膽的發想。
比方說,台灣是否可能有自身「本土語言」的誕生,揉合中文、閩南語、客家話甚至英文,有自己一套獨特的發音、書寫與文法系統?從鄰國日本與韓國的歷史與社會發展來看,它們過去長期受到中國文化影響,逐漸發展出自身的獨特性,其中就包括新的語言。新語言牽涉語言專家、跨領域頂尖人才的深度合作,也考驗每個台灣人與主事者,但不失為當前台灣可能的第三條路。這裡只是提出個人的一個想像,也期待更多對話激盪,讓台灣能在語言政策中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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