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五月天的阿信輕輕哼唱出最洶湧的情感。
《華燈初上》這齣戲道出成人們的愛恨情仇，「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保護、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們都是一樣的人。」無論友情、愛情、親情都是如此，沒有經歷過他人的遭遇，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的不是呢？但，人的行為一旦違背法律或是道德，就會被貼上不同的標籤，讓人喘不過氣。而筆者最有感觸的是劇中的孩子「吳子維」，看見14歲的他，如此成熟懂事，不禁內心波濤洶湧，流下眼淚。
孩子的成熟懂事背後，源於多少的愛？
劇中，子維的養父吳少強，因打拚事業少與孩子相處，為了錢與利益，不惜欺騙子維去做親子鑑定，打破要保護子維的承諾；生父朱文雄則為了傳宗接代、血緣關係，即使從未出現在孩子生命中，卻以優渥的經濟條件，認為自己能提供頂尖的環境，是對孩子未來發展最好的，於是執意搶奪子維，不惜一切要帶走他。
在這過程中，是否有人了解子維的想法呢？大人的一連串選擇，讓孩子承擔所有。
即使子維不能理解媽媽羅雨儂最終的決定，子維仍堅信她的決定一定是有理由的，無論如何都是相信她是愛他的。子維的內心要有多少的愛，才能如此相信？
筆者看見子維長大的過程，有羅雨儂及蘇慶儀（以下簡稱Rose與Su）兩位媽媽的愛。身旁有許多大人都在意子維的情緒及感受，時常關心著他，以平等的方式去對待彼此，討論著日常的生活，陪伴著子維成長及經歷，而非傳統的威權式教育。子維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Su）是誰後，問Rose的第一句話是「那我是不是造成你們很大的麻煩？」Rose則以幽默的方式回應，說他小時候的故事，真誠告訴孩子，擁有子維讓她變得堅強。子維用他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告訴Rose：「有兩個媽媽很酷耶！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有兩個媽媽？」
「親職化兒少」的樣貌
當父母失去功能時，孩子會開始承擔父母的情緒。父母將難過的事情告訴孩子，孩子接收到父母的身心需求後，開始把將照顧父母視為自己的責任，從一個需要被父母照顧的孩子，轉變成為一個照顧父母的孩子，成為了「親職化兒少」的第一步。
劇中子維身處的環境是不容易的。面對父親長期不在身旁、母親工作忙碌，子維常常主動照顧母親，心疼她及體貼她。除了維持學業成功，還需要留意母親的狀態，是否酒又喝多了，提醒她工作不要太累早點回家，主動幫忙做家事。
每每在家事法院協助家事案件服務現場，聽到「親職化兒少」的父母說「我的孩子真的很懂事，很早熟，根本不需要我擔心」，都會心裡捏把冷汗。因為父母根本沒有意識到孩子已經受到多少影響，孩子在無意間被迫長大，學習著照顧他人的角色，失去了作為孩子角色的位置。
只希望長大後的子維，做出的選擇是為了自己。
父母離異之下的孩子，會走歪嗎？
許多離異父母的孩子，看見大人的衝突，都會以為是自己的錯。大人們嘴裡爭執討論「監護權」及「扶養費」，孩子聯想到的是：我要跟誰生活？大人要付多少錢養我？於是往往孩子會認為是因為自己造成大人的麻煩，才讓他們吵架。
這些衝突對孩子產生的情緒與影響，沒有人注意到，卻如同陰影般跟著孩子長大，畫面揮之不去，甚至身體的感知都記住了。即使外表長大了，但內心永遠停留在過去那個衝突爭吵的瞬間。
筆者曾經看過一個離異父母家庭中的孩子，女兒為了保護在婚姻中受傷的母親，於是和她同一陣線，聯合起來討厭及憎恨父親，一起責罵對方、數落對方的不負責任；陪伴在媽媽身旁，努力做家事；為了得到媽媽的稱讚，盡量說她喜歡聽的話，討好她的歡心。但媽媽其實沒有想到，女兒選擇和她站在一起的行為，同步瓦解了女兒對父親的愛，也阻斷了父親對女兒付出愛的管道。
也曾看過，一對兄弟面對父母的離異表現得輕鬆自在。因為父母即便離婚，仍可以為了孩子，共同討論孩子的需求及規劃，由父親打理平日的日常生活；母親在假日陪伴孩子閱讀或是玩樂。這對兄弟知道無論如何，父母都會為了他們去好好溝通，而他們永遠是爸媽的小孩，不用擔心與哪一方的分離，會再也看不到對方。父母每年分別替孩子們慶生，並與孩子們討論生日禮物，孩子們依然快樂，即使父母分開，仍然持續擁有雙方的愛。
即使離異，孩子的父母仍可以好好合作，給孩子足夠的愛及安全感，即使教養方式的不同，只要照顧者之間能看到對方的好，彼此尊重與信任，孩子一樣可以好好的長大，長出韌性及適應能力。
如果所有的大人能和Rose一樣
劇中，Rose告訴子維：「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處理就好了！」
大人不用情緒勒索、不用非語言訊息、不用刻意讓孩子選邊站，孩子不用為了大人的事情，有所顧忌及擔憂，甚至雙面討好、雙面表現。期待每一個面臨離異家庭的大人們，練習做好一個成熟大人為孩子負責任的行動，一起給予孩子應有的童年時光，可以好好的遊戲、好好的自我探索，讓孩子安心的長大，不要讓孩子提早成為受傷的大人。
（作者為勵馨基金會苗栗分事務所社會工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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