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上有個日本人的群體叫做「巴黎迷的資訊交換站」，共有23,000個成員，其中有住在巴黎的人、曾住過巴黎的人、經常來巴黎旅遊的人、即將第一次來巴黎旅遊的人、夢想總有一天要去巴黎的人等等。今年4月25日，我在那裡看到了一則有趣的話題，投稿人似乎是剛從日本來巴黎旅遊的女性，下榻於右岸中心區歌劇場附近的酒店。
她寫：來之前已經聽說過，來了以後親眼看見，果然是事實──巴黎沒有女性穿裙子。因此，我得在巴黎歌劇場附近買條褲子了。請問各位知不知道哪裡有賣物美價廉的法國製造褲子？
「資訊交換站」的同好們很多都願意幫助正在面對困難的同胞，紛紛給她介紹Promod、Camaïeu、Etam、Pimkie等等在巴黎中心區有店舖的當地牌子。同時，不少人也積極表示同情：是啊，是真的，聽說在巴黎，如今穿裙子的只有日本等東方遊客而已，否則就是吉普賽人。這樣子太容易成為小偷的獵物，多可怕呀。妳如果有帶長外套的話，我建議妳穿起來遮住好裙子才比較安全。
那時，我在巴黎剛待了3個多星期。雖然4月初的2週天氣非常好，可是到了第3週，下雨天多起來，氣溫也下降，只好再拿出羽絨外衣來穿。天氣冷的時候，穿褲子當然比較暖和，所以那段時間的巴黎街上，穿裙子的法國女性確實不多。不過我自己照樣穿著長裙出去，裡面多穿保暖褲襪就是了。
巴黎女性各自精彩，日本女性卻傾向融入人群
我對巴黎女性服裝的總體印象是：大家明確有自己的個性和風格。她們一看就是為了自己選擇衣服，而不是跟著潮流穿時裝，結果每個人都打扮成完全不同的樣子。這一點跟日本可以說是剛好相反。日本女性的服裝，每一年每一季，都有全國統一的潮流。長裙流行起來，哪兒都買不到短裙子；暗色調流行起來，明亮顏色的衣服根本沒得買。因為大家打扮得幾乎一模一樣，所以在彼此之間也非常容易進行仔細的比較。
相比之下，在國際大城市巴黎，人們的外貌本來就是五花八門，光是皮膚的顏色就有白黑黃，還要細分出濃淡程度的不同，頭髮顏色也各式各樣。再加上來自不同文化或宗教背景的髮型、頭巾、化妝、裝飾品等等，不可能以同一個標準來衡量誰打扮得最好，誰才是最好看。
反過來看日本社會，從來不重視個人的個性，大家也都乖乖地按照時裝產業和媒體的指揮去打扮出統一的模樣。結果人生太容易淪落為沒完沒了的比賽，總被別人判斷誰是第一名、誰是最後第一名等等，想起來都氣死人。
但是，在日本，溫柔的才是好女人。她們不會生氣，反而是主動去修改自己，想辦法跟大家保持同一個樣子。在日本的時候，要跟大家一樣穿裙子；來了法國，則要跟大家一樣穿褲子。如果旅行箱裡沒有，就要趕緊去補買，也要買跟多數人一樣的牌子，為的是使自己融入到當地風景裡去，絕對不要突出。
當陽光出現，巴黎女性「集體脫皮」
在巴黎愛好者的社群裡，一個男性成員有點不識時務地提問：法國女人為什麼不穿裙子？對此，住在巴黎的女性成員相當冷淡地回答：因為最近天氣冷吧。她說得太對了。法國女性是為了自己穿衣服，而不是為了滿足別人的眼光決定穿什麼。也有一個長期居住巴黎的女性補充道：當地很多女性坐公共交通工具移動的時候穿褲子和運動鞋，因為這樣比較方便安全。
我不知道後來那個原始貼文者買到了法國製造的褲子沒有。我也不知道她在巴黎會待到什麼時候。總之，離她貼文才過5天的4月30日開始，巴黎的天氣變得跟夏天一樣熱，接近攝氏30度。尤其到了5月1日，因為碰上了勞動節假日，很多人要跟家族或者朋友一起外出，即使一個人都要出去曬太陽。巴黎的冬天既冷又長，再加上陰天多，聽說要吃維他命D片才不會生病的。所以，春天到來，氣溫上升到能夠在外面脫下衣服的地步，無論是公園裡還是在塞納河邊，都有白嫩皮膚的法國男女以半裸體狀態，閉眼躺著曬太陽。
當襯衫脫下來，她們的下半身怎樣遮住呢？忽然間，街上的巴黎女性們，一起脫下了牛仔褲或者貼身黑褲，改穿上裙子、連衣裙、牛仔短褲了。顯而易見，在難得的陽光下，曬太陽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暫時比方便安全都重要得多。這麼一來，法國姐妹們膽子夠大了。她們顯然認為胸罩的功能是蓋住乳房最關鍵的部分，所以，只要胸罩戴好了，暴露其他部分根本不算問題。
在一兩天內，巴黎女性穿著的轉變太精彩了。她們對曬太陽的執著，跟要拚命避開紫外線免得日後皮膚出現老人斑的日本女性正好形成對比。在日本夏天每個女性都要用的陽傘，在巴黎根本不存在。更不存在專門在夏天戴、不讓陽光射到皮膚的白色長手套。我非常好奇，那位貼文者以什麼樣的心情觀察了巴黎女性們好比爬蟲類脫皮一般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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