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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真子內親王

真子內親王結婚的糾紛,透露出日本皇室背後的什麼秘密? 真子內親王結婚的糾紛,透露出日本皇室背後的什麼秘密? 圖片來源:Wikipedia

日本德仁天皇的姪女秋篠宮真子內親王要跟大學同學結婚,並雙雙去新郎工作的美國紐約生活。婚姻本來應該是喜事,尤其是皇族的。然而,這次真子內親王的婚事,走了一條曲折的路。

她父親秋篠宮文仁親王以及日本輿論都不贊成內親王的決定,所以她只好放棄一切關於結婚的儀式,也放棄法律上可以領取的一億多日圓嫁妝。單單提交婚姻申請書、匆匆召開記者會後離開宮廷出國,簡直像私奔加上政治避難。

這次有關真子內親王結婚的糾紛,有可能成為日本皇室滅亡的開始。

戰後留下的天皇制度

其實,問題開始於1945年日本在太平洋戰爭中的失敗。以美國為主的戰勝國,一方面舉辦東京審判處死了開戰時候的首相東條英機等7名甲級戰犯,另一方面為日本社會的穩定著想,保持了天皇制。只是,皇族規模給縮小到只留下大正天皇即裕仁天皇父親的直系子孫,至於之前構成貴族階級的皇家親戚,則一夜之間變為平民了。同時,有關皇位繼承的重男輕女老規矩偏偏留了下來:天皇地位只能由男性皇族繼承,女親王則一旦結婚,就得離開皇室。

結果,目前日本皇室總共僅有18個成員:已退休的上皇、上皇后;天皇德仁、雅子妃、愛子內親王;上皇次男秋篠宮文仁親王、紀子妃、真子內親王、佳子內親王、悠仁親王;上皇弟弟常陸宮正人親王、華子妃;上皇的叔母三笠宮百合子妃,以及她3位已故兒子的妻子和女兒共5人。其中,今後有資格繼承天皇地位的男性皇族只有3位,包括今年85歲的常陸宮正人親王。在不久的將來,秋篠宮文仁、悠仁父子大概要按順序擔任天皇了。

為免天皇制自然消失,日本政府過去20多年裡幾次組織了特別工作組。有人提出應該取消關於天皇性別的規定,允許女天皇出現,也讓各位內親王婚後仍留在皇室裡,教她們的下一代擔任天皇。然而,自民黨內的保守派卻死守著由直系男子繼承天皇制的老規矩。這次被選為總裁的岸田文雄以及政調會長高市早苗,都屬於這一派。

現在的日本,如同沒有父親的父權體系

大家反對真子內親王跟大學同學小室圭結婚,主要因為他母親跟原本的未婚夫之間有金錢糾紛。據報導,小室圭還小時,父親就尋短見離開了母子倆,收入有限的寡婦為了負擔寶貝兒子上英文中學的學費和大學時期的留學費,向未婚夫借了錢後分手。當小圭要跟真子內親王結婚的新聞傳開之後,那位原未婚夫通過媒體,要求小室母子還他400萬日圓的負債。

那則金錢糾紛叫很多日本人目瞪口呆。畢竟,400萬日圓並不是很多錢,按照社會常識,此類醜聞一暴露出來就得匆匆去處理的。然而,小室母子主張那400萬是人家送的、不是借的,所以沒理由還。

一樣令人不解的是,真子內親王的父親秋篠宮以及宮內廳的官僚們,為何召開訂婚記者會以前沒有查清楚對方的背景?在現今的制度下,內親王結婚的對象只能是平民。她們上大學跟同學交友、談戀愛都是完全自然的。然而,全日本無比大的天皇家族,把千金嫁出去之前,當然得仔細研究對方的身世了。

明仁天皇下台,德仁天皇上台,日本進入令和年代已經第三年了。其中一年半以上,日本社會都面對疫情,也在極其複雜的狀況下主辦了奧運和帕運。令人寂寞的是,在這段時間裡,德仁天皇夫婦幾乎沒有出面向國民表達過慰問、鼓勵之意。大家都知道德仁天皇的夫人雅子妃多年患有適應障礙症,愛子內親王則在學校曾遭受霸凌,德仁天皇的處境恐怕很不容易吧。可是,作為天皇,他的存在感就是不足夠。

也許就因為如此,目前的日本好比是沒有父親的父權制一樣。整個社會,包括皇室和政府,都沒有可靠、讓人安心的父親般的存在,偏偏只有死守老規矩的太監們。

受傷的皇族女性們

宮內廳召開記者會說,真子內親王為婚事成為了眾矢之的,結果被診斷有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在日本皇室,患上心病的都是女性。上皇后曾患過失聲症,雅子妃的適應障礙多年不治,這次連真子內親王都是患病以後,才被允許跟所愛的人結婚。有關金錢糾紛的報導延燒之後,小室圭單獨去紐約念法學考律師,過去三年半真子內親王都只在網路上跟戀人交談。這回等小室圭的防疫隔離結束後,馬上辦結婚手續,翻身為平民小室真子,她即將去人生地不熟的紐約,本來可以有的一筆嫁妝也沒有拿到。

對於真子內親王,我衷心祝她婚姻美滿。不過還在皇室的幾個內親王呢?她們從來沒有選擇進皇室,唯一離開宮廷的路途是婚姻。但是,看到這次真子內親王遭到的全方位攻擊,她們對結婚還能保持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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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人。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畢業,現為明治大學教授。早年留學北京、廣州、多倫多,並旅居香港。在台灣、香港、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中文媒體開過專欄。近作有日文《台灣物語》、中文《再見!平成時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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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人。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畢業,現為明治大學教授。早年留學北京、廣州、多倫多,並旅居香港。在台灣、香港、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中文媒體開過專欄。近作有日文《台灣物語》、中文《再見!平成時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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