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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是下台還是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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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日,日本德仁天皇繼位,並透過劍璽等繼承之儀完成登基。前任天皇明仁則於前一日完成退位儀式,升任「上皇」,日本國民迎接新時代到來。

距離日本前次出現「上皇」──文化14年(1817)的光格天皇,已近200年之久。孔子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上皇與皇帝共存,終究不是普遍的狀況。綜觀東亞皇朝史,上皇大概會在幾種情況之下出現:

其一,臣道有虧。皇帝遭遇逼宮或權力架空之餘,有的被「奉為」上皇,有的藉由「退居上皇」來警世控訴。如日本寬永六年(1629)幕府勢壓朝廷,將軍德川家光甚至派其乳母春日局拜見後水尾天皇,天皇於是憤而讓位,往後51年便以太上天皇身分施行院政。

其二,保全國祚。在皇子爭位或外敵侵逼等存亡之秋,有些皇帝會先行傳位太子,同時讓自己被尊奉為太上皇。如中國北齊隆化二年(577),後主高緯遭北周追擊之際,首先禪位於子高桓而為太上皇,後又命高桓禪位於大丞相,再成為「無上皇」。

其三,承平退位。這類皇帝之所以樂意轉作上皇,可能是想過退休生活、追求事業第二春,也有的是想圖個美名。如清朝乾隆皇帝不願跨過祖父康熙即位61年的門檻,於是在乾隆60年自發退位,晉升為太上皇。

其四,引領皇帝。如越南(實為安南)陳朝諸帝。陳朝自1225年太宗建國之初即有上皇,歷聖宗、仁宗、英宗、明宗迄憲宗時期,不僅存在上皇,這些上皇比之皇帝,皆為主政者。

越南陳朝上皇常態化的現象,可能是受其宗主國南宋影響所致。南宋高宗、孝宗、光宗接連禪位,儘管禪讓的理由不一,但太上皇的存在確實一新南宋政治,更為越南陳朝提供了範本。而陳朝在向南宋求封伊始,宋帝理宗不僅冊封越帝陳聖宗為安南國王,還詔封上皇陳太宗為安南國大王。這說明上皇制度無分內外,於當時中越兩國皆已合情合理。

與南宋上皇政治較為不同之處,即在於陳朝上皇個個大權在握。即使兒子已經貴為皇帝,但上皇對待兒子經常不假辭色。如陳仁宗任上皇時,有一次兒子陳英宗喝得酩酊大醉,醉到陳仁宗返回京師都未能覺察,陳仁宗大怒之餘,跑回居地天長府,接著下詔點集百官,要官員們看看上皇老子怎麼教訓皇帝小子,最後英宗很沒面子地帶著悔過書向仁宗認錯,仁宗消了氣,這才讓官員們回京上班。

除了引領皇帝,陳朝上皇還藉由御駕親征、大宴群臣等行為,展現其主政權威。看到陳朝上皇擠兌皇帝至此,越南15世紀史家吳士連忍不住批評:「陳朝嗣主無異於皇太子」。既然把上皇當皇帝幹,那又何必禪位呢?這麼早就禪位,反倒是擅離職位了。吳士連說:「未至於耄期,倦勤不可也」,確實,大禹在做了33年皇帝後,才有倦勤的問題。鑒此,擔綱大位者,時間不到,最好不要「擅位」,即便想更上一層樓,也得先正其始終,把該做的先做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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