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印尼商店買東西，意外聽到有位印尼客人正在跟老闆娘說，因為她不小心在計程車上咳了一聲，居然被當瘟神一樣罵，計程車司機連錢也不收，就在半路把她趕下車。聽起來有點傷感的遭遇，在她誇張幽默的表達之後，整件事聽起來很爆笑，這就是「印尼式幽默」，安慰自己也娛樂別人。
就在3月2日，印尼總統佐科．維多多正式宣佈印尼出現兩件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確診案例。這打破了印尼維持的零確診紀錄，也回應外界質疑印尼「沒在做檢驗」的說法。
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但很多印尼人深信新冠病毒不會找上印尼人，因為印尼氣候炎熱，影響病毒的活躍度，再來是印尼有很多傳統療法，每天的飲食裡充滿多種號稱可以提升免疫力的香料。其實，我覺得另一項對身體有幫助的條件，或許正是他們的樂觀。樂天是印尼人的本性，很多事情都以輕鬆淡定的心態面對。即使還是會不安，他們多半相信該來的總是會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生命不過如此。即使疫情如此險峻，我的印尼社群裡還是不時傳出討論新冠肺炎的有趣圖文。
腦炎（Tipes）、登革熱（Malaria）和出血型登革熱（DBD）一起兇悍的對著來自武漢的冠狀病毒（Si Corona dari Wuhan）大叫：「去其他地方討生活！！！」（Cari makan di tempat lain sana!!!）圖片來源：擷取自網路。
如果你是染病的印尼移工，你會是什麼心情？
前陣子有一名移工確診案例在醫院開直播玩抖音而受到批評，這件事情後來延伸到禁止北車大廳的群聚活動，移工被當瘟神一樣對待。可是這些人何罪之有？從新聞中的監視器畫面可以看到，這位移工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時也都戴著口罩，在她還沒有確診之前，都有做到搭乘交通工具的禮儀，盡量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這位移工可能待在醫院很無聊，也可能很傷心所以想轉換心情，或許還有其他的可能性所以玩起了抖音。難道她不知道不能洩漏治療地點嗎？她當然不知道，因為沒有人告訴她呀。
很多台灣人看到影片後，出現批評她的負面說法，但印尼人也同時感受到了她的悲傷。雖然她笑著面對鏡頭，但眼角有淚水。試想，人在國外工作，得了大家正在熱議的傳染病、被隔離起來、沒有親友在身邊、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掉、很多話還沒對親人說，那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有位剛剛期滿回國的印尼移工告訴我，在發生印尼看護確診事件之前，身邊朋友其實沒那麼認真做防疫，大家都認為自己身體很健康，覺得印尼人比較不容易得病。但確診案例一出來，每個人都戴口罩做消毒，大家都想活著回家。這就是「鯰魚效應」──雖然大家都說病毒好可怕，但真的做到防疫的人不多，直到出現了一個真實案例後，大家都拉緊神經，確確實實的做保護動作。
朋友說，工廠每天提供口罩給他們，印尼辦事處 KDEI 也時不時的發一些說明，要大家注意疫情做好防範，上個月還從印尼進了幾千張口罩免費發給在台移工。這個舉動其實也讓移工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感受到政府對他們的關懷。
朋友還分享，這次回國時，印尼政府要求飛機上每一位進入印尼的旅客，不管外國人還是本國人，都要填寫兩張健康檢查表和個人聯絡資料，沒交卷不能出關，還有量體溫和問話。雖然入境手續和時間變長，大家也都願意配合。
另一位印尼看護說，她在新聞出來後，也感受到路人的異樣眼光，有時還會聽到人們咬耳朵說：「這是移工耶，不知道有沒有帶病毒」之類的話。哈囉，除了一位移工確診，另外還有40位台灣本地人也確診不是嗎？難道每個人都是嫌疑犯嗎？況且，很多移工聽得懂中文喔。
什麼樣的防疫資訊效果最好？有趣好玩才能吸引人
在台移工多數透過臉書、youtube、line等社群得到資訊，感謝央廣長期耕耘，讓很多移工朋友可以透過收音機得知消息和娛樂。現在更有許多專業媒體來服務移工朋友，像公視就有印尼、越南和泰國新聞，也有在台灣所設的印尼語電子新聞，透過網路、收音機、電視等媒體提供傳播服務。即使是失聯移工也有自己的群組，也會有他們所謂的「好心人」將資訊傳給他們。
印尼人喜歡以幽默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受，即使再悲傷、再無助，他們也比較能接受幽默和有趣的訊息。對於嚴肅的事，未深入了解之前已被忽略了，就算強迫也不會進入他們的思維。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喜歡玩抖音，因為有趣所以會認真看，留下深刻印象。對印尼移工作宣導，拍一支幽默有趣的短片，絕對比正經八百的記者會來得有效。在眼前這個非常時期，如果能提供無需居留證或健保卡的特約醫療服務，相信會有更多有身份問題但可能擔心自己染病的移工勇於出來就醫。
（作者為公視新聞印尼文編譯、印尼新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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