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傳承族語,新北市烏來國中小從民國78年就開始推動泰雅族語教學。每週一堂40分鐘的族語課程中,游美芳老師先從疫情時事開始,提醒孩子記得洗手、戴口罩,練習數字、時間,學習怎麼說族語,也認識用羅馬拼音拼寫的泰雅書寫符號。反覆練習後,原本還有點遲疑的孩子,越念越大聲、越念越有自信。
從教室裡的桌椅、門窗,到生活周邊常見的事物,族語課上從來不缺學習的素材,游美芳老師說,除了課本教材,讓學生用族語熟悉生活周邊的人事物,例如家裡的人口數、稱謂、天氣等等,都能加強語言的親近性,增加說的動力。

結合科學與傳統,在文化中認識祖先的智慧
早在國家語言發展法通過前,新北市烏來國中小每個年級一個禮拜都有一堂固定的族語課,但是在語言文化的推動上,一節課遠遠不夠。因此,校方也透過文化課程與社團來營造多元的語言環境。像是烏來國中小著名的泰雅歌謠社,在多項市賽、國賽都獲得好成績,累積出學生對文化的自信。負責帶領歌謠社團的高玉芝主任說,在背誦、反覆演唱歌詞的過程中,學生熟悉泰雅的書寫符號,增加詞彙量,同時也在歌謠中認識祖先的生活。


高玉芝主任說,像是狩獵歌,會說起過去祖先上山打獵的過程、準備事項等,雖然現在的生活情境已經跟過去大不相同,但孩子還是要知道過去祖先的歷史。相對的,文化課程會安排狩獵,讓學生學習製作陷阱;自然科學社團則會結合現代的自然科學與祖先的智慧,讓孩子理解一些傳統知識背後的原理。
教務主任劉亞汶說,老師會帶著學生去訪問耆老,直接問獵人怎麼設陷阱?步驟有哪些?選擇什麼材料?老人通常說的是經驗,不太會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在過程中就會引導孩子去思考,為什麼這樣做會有效?為什麼不能用別的方式?接著進行科學研究,把兩者拉在一起,孩子恍然大悟之餘,同時獲得文化認知與自然探索的成就。

不只找回語言,還有逐漸消失的文化連結
走到泰雅編織社的社團教室,前方掛著一條條學生們親力完成的泰雅織帶。九年級的歐尤伊凡坐在織布機前,拿著捲線器在棉線中穿梭,利用刀棒將織線壓實,單一反覆的動作,必需付出無比的耐心才能織就美麗的紋路。
烏來國中小的學生,國中階段都一定要參加泰雅編織社團,並且在畢業前編出屬於自己的泰雅織衣。對歐尤伊凡來說,泰雅編織是他和阿嬤的童年回憶。他說,小時候看著阿嬤在織布機上編織出色彩艷麗的泰雅織帶,配色美麗,因此對泰雅編織產生深厚的興趣,參與泰雅編織社團後,學習平織、挑織等傳統技藝,才更深入認識泰雅編織的美感。
七年級的潘蕙心從平織開始學起,也學著做泰雅傳統的耳飾。她說,課堂上老師會介紹象徵烏來屈尺群特有的泰雅圖騰「XO」,也說過去在部落,女性會織布就是成年的象徵。
部落傳統中,男性要能狩獵,女性要能織布,才能撐起家庭責任,也才算成年。烏來國中小的文化課程,沒有逕渭分明的性別區分,只希望讓孩子唱自己的歌、戴上自己編的泰雅織帶、認識耆老的山林自然智慧,幫助孩子更了解自身的語言,追尋家族和文化認同。
多年努力扎根,烏來國中小獲得111年教育部本土語言傑出貢獻獎的表揚。校長陳煌燿說,對於族語的推動也漸漸擴及到多個面向,包括山野教育、防災教育等,更向下延伸到幼兒園,每天有兩個小時的沉浸式族語教學。這些不只是行政端的工作,整個學校包括社區耆老都要動起來。

當家庭不再傳承語言 學校承接起族群和文化的連結
和其他語言一樣,族語的傳承其實也面臨家庭的斷層。劉亞汶主任感嘆,學生到了國中階段,因為要考族語認證,或許會花比較多時間練習,但語言本來應該是要使用的,若是家裡沒有人說,那就只是學了一個不會用的語言而已,無法真正落實在生活。相較之下,他更希望語言的學習回歸到家庭,只要家裡講,小孩就會講。
不過,族語老師游美芳卻也提供不一樣的經驗。她從小家裡講日語,婚後的家庭講台語,一直到46歲才開始重新學習族語,之後考上族語老師在學校服務。游美芳說,「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泰雅名,我總是用自己的經驗來告訴孩子,一切學習都不晚,不要忘記自己的身分,也不要忘記族名、忘記族語。」
語言是文化的靈魂,當家庭中語言傳承的功能逐漸失去,烏來國中小承接起族群和語言的連結,帶著孩子說族語、唱古調、拜訪耆老,一步步深根文化語言,讓孩子能夠有機會沉浸在泰雅族語的環境中,只要語言還在,文化就能傳承,根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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