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世界對於死亡話題總是充滿禁忌,但越不談論,反而因為未知產生更大恐懼。有鑑於此,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理事長郭慧娟,於2014年,自英國引進「死亡咖啡館」活動,希望透過「喝咖啡、聊生死」的方式,讓大家學習以正向態度面對死亡這件事。
郭慧娟畢業於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長期關注並推動國內死亡教育。死亡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事,但當它來臨時,許多人卻往往驚慌失措,無法面對與處理,也不知如何與家人溝通,因此郭慧娟於2018年成立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希望藉此推廣正向的生死觀念與態度。

不避諱談死,才能坦然面對生命
在華人傳統文化中,談論死亡是一件很忌諱的事。郭慧娟曾教過一名大學生,提起幼稚園時期,一位同學因為阿嬤過世哭得很傷心,讓他感到非常害怕,擔心有一天也會失去阿嬤。當他問媽媽,「阿嬤什麼時候會死掉?阿嬤會死掉嗎?」媽媽緊張地提醒他,千萬不能在家裡說這件事情。如今20多歲的他,依然害怕親人有天會從此不見。
在郭慧娟老師的成長過程裡,也遇到類似情形,像是與長輩一起出門,若是經過殯儀館或是喪家,長輩都會嚴正以告:「頭轉過去不要看!」當她問起「為何不要看」,長輩則會回答「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因此從小她就對死亡這件事充滿疑惑。
隱匿也發生在面臨生命盡頭時。郭慧娟的一位學生,在父親生命末期,因為害怕爸爸難過,遲遲不敢告知實情。郭慧娟提醒他,每個人都有權利知道自己生命的進程,了解病情才能把握時間,做好死亡前的準備。
避談死亡的文化,如此一代傳一代,從小被教育「不要聽,不要說,不要看」,長久下來就養成習慣,成為華人的集體潛意識。然而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規律,沒有人能夠倖免,死是必然,並非偶然。德國哲學家馬丁.海德格曾說,「人是向死的存在」。既然死亡是生命必然的過程,與其逃避,不如好好面對。
用輕鬆的態度討論生死
身為生死關懷教育推廣協會理事長的郭慧娟,眼見許多面對生死,因為不敢談而造成遺憾的故事,家屬心中的恐慌、糾結、不知所措,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裡。她想起曾在國外見過一邊喝咖啡、一邊輕鬆聊生死的活動,因此在2014年從英國引進「死亡咖啡館」。原本擔心這樣的活動,年輕人沒興趣,老人家覺得不吉利,沒想到卻引起廣大迴響。幾年來,已在台灣舉辦幾百場活動,超過2萬人參加。
一位參加死亡咖啡館活動的女士,3年內陸續有5位親人離世,她內心有很多對於生命的感觸無處傾吐,在活動中終於可以好好訴說,抒發悲傷。有時候哭出來與說出來,是很好的療癒方式。另外一位近80歲的長輩,不知道如何準備死亡這件事,因為從小到大都沒有學習過,參與活動後,知道如何面對生命最後一程,心中產生很深的安定感。這樣的生死教育學習,讓長輩們開始想要參觀樹葬區,因為只有了解才能預立遺囑,為自己籌畫想要的葬禮,甚至幫自己舉辦壽衣走秀及生前告別式,並且彼此道愛、道謝、道歉,不留遺憾。
而後,郭慧娟更開始設計各種桌遊,讓大家在遊戲中學習生死議題,像是透過「生命時光機桌遊」進行生命回顧,分享這輩子的酸甜苦辣,這也是老年生活中很重要的心理任務。「非常時刻桌遊」讓彼此討論如何安排生命最後一哩路;「告別通關桌遊」讓大家溫馨分享各種身後待辦事項。失去親人的傷痛可以透過「為愛啟航桌遊」,了解喪親對我們的衝擊及如何走出悲傷情緒;「愛的禮物桌遊」幫助我們思考遺產價值與意義,以及該怎麼處理身後財產與紀念物品,也可藉此省思當下人生。
生命教育也必須從小做起,透過桌遊、彈珠台、戳戳樂、走迷宮,讓孩子學習死亡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小朋友同樣會經歷周遭親人、寵物或植物的死亡,讓他們了解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規律,學習如何陪伴、參與照顧生病的家人等等,藉此可以培養孩子的慈悲心與關懷情。
「我的生命我做主」,為自己預立遺囑的時代已經來臨。面對高齡化的社會,若是想要有尊嚴、有品質、如己所願的善終,就一定要好好談「死」這件事。由自己思考、決定、選擇,最後請家人幫忙落實,才能讓此生美好落幕。面對死亡,希望大家都能活在當下、及時圓夢、及時道愛、及時道謝、及時道歉、及時道安,人生才會不留遺憾。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死,一定都要講〉
大愛一台:首播10/02 (六) 17:00,重播10/03 (日)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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