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因為吃飯一直被打斷(被二寶以跳針方式叫去幫他倒果汁、切貢丸),忍不住在粉專上發了一篇憤世文:
我覺得齁,有想要結婚生小孩的女生(有這樣的女生嗎),最好在婚前、小孩出生前,好好把握自己一個人的時光,尤其是吃飯。千萬不要去吃什麼情人節大餐,也不要因為想要陪誰就一起吃飯。有小孩後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一個人吃飯,不被打斷。但幸福總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以為只是一篇單純的抱怨廢文,沒想到這篇竟然獲得了將近500個讚!這真是太不公平了,我認真寫的文章都沒那麼多讚,乾脆以後都來寫這種的就好?可能,因為正在吃飯時間,大家特別容易心有戚戚焉,或者,不能自己吃飯真的是許多媽媽心中的痛。俗話說,吃飯皇帝大,但媽媽是例外。
連安靜吃一頓飯都做不到的人生
和小孩一起吃飯,媽媽必須有諸多妥協與退讓。二寶還小、還不能自己進食的時候,我必須把他抱在身上,一邊自己吃一邊餵他吃,根本像是操著人偶的傀儡師(不對,是他操縱我吧)。還好現在他已經可以自己吃了,但還是常常會跑來跑去,邊吃邊玩。讓他坐兒童椅,綁上安全帶?那是沒用的,他自己會爬出來,還摔下去好幾次,後來我們只能讓他坐普通椅子,要跑就去跑吧。
自己煮太累,出去外面吃?那樣更累啊,在家亂跑大吵就算了,出去吃還要顧及旁人眼光和耳根清淨,一邊吃要一邊管小孩,叫他們小聲一點(但如果講太多次,搞不好會有人來跟你說你這樣會讓他有創傷),最後只能給他們看手機(然後會有人內心OS怎麼讓小孩看3C)。
帶小孩不能吃火鍋,不能吃有湯的(拉麵拜拜),不能吃特色小吃(老大不喜歡台菜,不喜歡沒吃過的東西),最後,我們多半吃義大利麵、漢堡、日本料理(吉野家或爭鮮那一類的),全台都是外國。記得年初去日本旅行,全程我沒有一餐好好吃,不管在飛機餐廳路邊公園還是旅館房間,小孩一秒都靜不下來,叫二寶坐在老公旁邊,由老公協助他吃飯,但老公吃了15分鐘就放棄,說我在場小孩就不會好好吃,只有我離開他才能好好吃。
我和他吵,他說世界上很多家庭都這樣(所以他是在跟我說:他只是犯了天下爸爸都會犯的錯嗎?),還說正常人可以邊帶小孩邊和朋友講話邊吃飯我不爽是因為我一直很緊繃(屁啦那是因為你沒有一直帶小孩你才能這麼說如果你一直帶你也會很緊繃)。最後回到台灣,我一個人躲在廚房裡吃冷凍水餃,才真正放鬆,覺得是這10天來最美味的一餐。
誰說一個人逛超市很孤獨?
為什麼吃飯這麼重要?因為這是最最最基本的事之一啊。其他基本的事還有一個人去超市買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坐車、一個人上廁所……我家的廁所門已經被二寶搞壞了,每次我上廁所都有《鬼店》的fu,因為老二不斷在前面哈哈笑著踢門想要跑進來。在這一年中,那扇門就這樣慢慢地破裂、剝落(好啦,它本來就壞了,但在老二摧殘下壞得更徹底),就像37歲的我一樣,每次洗完澡看到它剝落一點木屑我就悲從中來。
許多有小孩前會被許多人認為「一個人做好可憐喔」的事(如吃飯、看電影),現在全部成了奢侈。我貼文底下有臉友貼了「國際孤獨等級表」,第一項「一個人去逛超市」,對包括我在內的媽媽來說就是可遇不可求了。我去超市都要一邊管小孩一邊快速選東西,還要叫小孩不要亂推推車,還「逛」咧!
以前看過一句話,叫「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我覺得,應該是「一個人才能過得很好」吧。當媽媽的人生就是沒辦法很好、太好、一直好,而是在好跟不好之間(咦?這句型好像在哪聽過?)擺盪。所以,有幸福的片刻就要把握,比如和小孩相處愉快的時候,或是小孩睡覺的時候,不然就是,躺在剛換完床單被套的床墊上,在落地窗前曬太陽。可以曬太陽,多好,多幸福,像貓一樣。但是我家老二也覺得這樣很好,我曬不到5分鐘他就來了,然後在我身上滾過來滾過去。
嗯,當了媽媽,連太陽那麼普世性的東西,都不是你的了。所以,能夠孤獨的時候要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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