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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老公出差,我偽單親,天天爆氣,兇小孩,兇完又後悔,天天振作又崩潰。

但辛苦總有獎勵。本週大確幸,是看了超好看的漫畫《弟之夫》和也超好看的電影《誰先愛上他的》。

當直男爸爸碰到「弟弟的外國丈夫」

《弟之夫》和《誰先愛上他的》,都是關於一個男同志死了之後,愛他的人如何相愛。《弟之夫》的故事很簡單:單親爸爸彌一多年不見的雙胞胎弟弟涼二過世了,他的加拿大丈夫麥克飛到日本,和彌一、彌一的女兒夏菜、彌一的前妻夏樹共度了一段時光。

一開始,彌一不知道如何接受麥克(對他來說,「弟弟是同志而且還結了婚」這件事,就像天婦羅壽司一樣奇怪),後來經歷過各種內心小劇場的衝擊(比如「他是同性戀,我在家光著上身在他面前走來走去OK嗎?」「和麥克、前妻、女兒一起去溫泉旅行,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女兒長大如果喜歡女生,會不會過得很辛苦?」),最後終於能鼓起勇氣和別人介紹他、捍衛他的權益,中間的轉折很細膩、很厲害。

對於不熟悉同性戀、同婚議題的人來說,《弟之夫》不失為一套入門教材(而且在章節之間作者還貼心畫了「麥克的同志文化講座」喔)。彌一從不了解、排斥、試圖了解到敞開心胸接受弟弟和弟弟丈夫的心路歷程(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他克服恐同心態、接受自己和自己家庭的心路歷程),應該也會讓許多人有共鳴。

沒有人的家庭是「標準家庭」。雖然社會上有些人會想像出「標準家庭」,然後用這個框架去判斷別人的家庭是否「符合常規」,這造成了許多人的痛苦和壓抑。《弟之夫》也有帶到同志受歧視和壓迫、被強迫出櫃、同志孩子不知家人能否接受自己於是默默痛苦的艱難議題。但它沒有要說教或提供解決方案,而是讓大家看到:「有這樣的人生,有這樣的難題,有這樣的人在想著要怎麼面對難題,其他人可以怎麼提供支持與協助。」

《弟之夫》深入淺出,手法低調輕淡,就像是簡單卻有深度的日本家庭料理,比如豬肉味噌湯或薑汁燒肉,讓人吃了暖呼呼,身心都被溫柔的暖流包圍,但也能嚐到一絲苦甜。

明明愛男人卻跟女人結了婚,受傷的到底是誰?

如果弟之夫低調,那《誰先愛上他的》就是奢華,像這部片中的小王身上那件睡衣一樣華麗。若《弟之夫》是日本料理,《誰先愛上他的》就是台式百元熱炒,或是泰國冬蔭功湯,讓人吃得大汗淋漓,又痛又快。

《誰先愛上他的》的故事也很簡單。一個叫宋正遠的男人死了,把房子存款留給太太劉三蓮和兒子宋呈希,保險金卻留給小王阿傑(其實是他婚前的情人,說起來,太太才是小三,雖然她是在不知情下被成為小三)。太太憤恨要討回保險金,但她爭的不是錢,是愛,是這輩子有沒有被丈夫愛過,還是「一切都是假的?」

愛和控制只有一線之隔,受盡委屈、用力做個好太太好媽媽的劉三蓮真的很可怕。我在看這部片時,每次看到劉三蓮,都有在孽鏡中看到自己的錯覺。那猙獰的「我是為你好」、「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我有錯嗎」酷似我和丈夫孩子吵架的台詞,看得我哈哈大笑又冷汗直流。

這樣的肖婆旁人都不敢恭維,連兒子也被嚇跑,跑到媽媽眼中的敵人阿傑家。阿傑用自己的方式照顧他,看他罵他媽,也會動怒。後來我們發現,阿傑和不知道他是同志的媽媽,也有千絲萬縷說不出的愁……

「明明不是什麼丟臉的事為什麼不能說呢?」彌一在猶豫要不要向別人介紹麥克時這樣想。「不說,是為了不傷害別人,不讓別人難過,乖。」宋正遠對阿傑說。但是,不說就好了嗎?就不痛苦、不會傷害別人了?不是啊這位先生。雖然動機是善意的,但最後大家還是受傷了,而且無一倖免。

不過,這部片的溫柔之處是,裡面沒有壞人,只有被體制傷害的人。如果社會沒有歧視同志,讓同志可以好好結婚,也許就不會有這四人的悲劇了(但這樣,也就沒有兒子了)。雖然悲傷痛苦,但人生就是走到這一步了,只能好好活下去。而且,悲傷痛苦中還是能有療癒的瞬間,就像冬蔭功湯可以加椰奶。那些主角們微小的善意,微小的想要在傷害中呵護彼此的善意,就是本片的椰奶。

看完後,我覺得為了讓沒有人在愛中受委屈或受歧視,為了讓所有人不論性別、性別認同、性傾向都能做自己、都能幸福快樂(幸福快樂是要自然而然才會幸福快樂,不是「我改變我學然後就會快樂了」,畢竟人生不是一張要訂正的數學考卷),還是得說:年底公投一定要支持以民法保障同性婚姻,還有要支持性平教育啊。

雖然最近仇恨的言論滿天飛,傷害了許多人,但就像片中阿傑說的:「愛比較容易讓人康復。」希望大家都能繼續愛下去,並從傷害中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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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譯者,媽媽。本來溫良恭儉,後因人生實難,開始憤世。認為憤世不是青年的專利,家庭主婦的怒火也很有建設性。座右銘是:我憤世,故我在。希望以憤媽的眼光,檢視世間看似正常實則古怪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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