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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梭羅、今年28歲、身材瘦小而且講話慢條斯理的RuangGuru共同創辦人貝爾法(Belva Devara),堪稱是全球人生勝利組。他的學經歷包含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學院、美國史丹佛大學和哈佛大學,拿的都是全額獎學金,畢業後又進入麥肯錫顧問公司擔任顧問。然而,這一連串的生涯卻給了他一個不同的啟發:如果教育改變了他的生命,那麼同樣身處印尼,卻因為教育資源匱乏而沒有技能的其他印尼年輕人,又為何不可以呢?

於是,他辭去了人人稱羨的顧問工作,專心投入改善印尼教育和人民生命的新創事業,也就是今天的RuangGuru。Ruang的意思是房間,Guru則是老師,合起來的意思近於「教師室」,也就是一個可以讓學生「找到老師」的地方。

製造雙贏的數位教育平台

教育一直是印尼建國以來最注重的項目。印尼憲法中明文規定,總預算的20%就是教育預算,不得用任何理由挪作他用。這筆預算每年大概是3,500億美金,超過1兆台幣,遠遠超過一般人認為開銷最大的國防和健保預算。可是印尼的教育成果卻令人汗顏,不止是沒有任何大學進入全球前500名,外島的學校甚至無法提供足夠師資。我記得前幾年在街上看過一個大型看板,上面是一個小學生坐在教室地上,仰望著正在下雨的天空,旁邊的文字寫著:貪污讓我們沒有椅子和屋頂。這種到現在還實際存在的現象,真的令人心疼。

這個結果,其實印尼人都知道,卻也無力阻止。國家發展極度不平衡,書局只存在都市,偏鄉老師的薪資被嚴重剝削,外島小孩無法獲得和爪哇島同樣的教育資源,也無法在國家考試中脫穎而出,不幸的結果一代複製一代地傳下去。印尼爪哇島外的偏鄉孩子因為師資和資源的問題,學習成果普遍落後,而貧窮的家境也讓他們少有額外補習的機會。協助所有學生提升技能,在未來能夠改變自己的生命,就是RuangGuru想要解決的大問題。

RuangGuru利用科技打造了一個數位教育平台,讓15萬老師和數千萬學生透過網路聚集在一起。他們找出印尼境內教學出色的老師,在取得同意並支付費用後,將老師的教學影片放上平台,成立自己的「數位教室」,讓學生可以從15萬名老師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一位。如果老師有自己的偏好,也可以使用動畫或文字等不同方式呈現課程。目前RuangGuru一天大概可以產出100堂課。學生與家長可以免費觀看兩堂,決定自己想要的老師,確認訂閱之後的收費也相當低廉,一年約台幣1,500元,目的就是讓每個人都能負擔得起。除了聽課以外,線上也有老師負責協助學校作業和直接回答問題。

這個平台帶來的好處是雙向的。對教學認真的優質老師來說,這是一個合法增加收入的管道。對使用者來說,家長可以從平台上知道子女的學習進度,若有需要,也可以付費要求老師直接來家裡上課。若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樣的老師,也可以從其他人對老師們的回饋與評價上來選擇。對於學生來說,這更是一個可以讓他們突破資源困境、獲得更好教育品質的便捷方式。現在,RuangGuru已經成為全印尼下載總數第三名的app,下載次數僅次於夠捷(Go-Jek)商店百科(Tokopedia)

第五隻獨角獸

另一方面,除了目前的12年教育內容之外,RuangGuru的下一個目標是將職業教育納入版圖。在經濟蓬勃起飛的印尼,技職教育畢業生在市場上有很高的需求,可是在實務上,學校學的還是跟產業的實際需要有差距。RuangGuru計劃找2~3個產業來參與課程設計與教學,一旦有了開始,其他產業自然會跟進參與,讓自己能夠找到最快上手的畢業生,減少自己的人事成本。這似乎是台灣也可以參考的方向。

接下來,RuangGuru還會繼續往下整合,進入企業教育訓練課程。截至目前為止,他們已經和印尼國營石油公司簽約,在公司裡訓練6萬名員工。同時他們也向國營企業提出請求,建議國營企業將內部課程向大眾公開,讓大家知道到底什麼才是產業界實際需要的;目前也已經得到正面的迴響,國營企業正在籌劃公佈內部訓練課程,讓更多在學的人能夠受惠,使產學無縫接軌。

印尼總統佐科威不只一次在公開場合說,從現在到2030年,是印尼的準備期,因為現在入學的小學生,到了2030年剛好踏入職場。他們需要有足夠的技能,才能讓國家更進步。佐科威也勉勵貝爾法在教育科技方面繼續努力,希望印尼在這個產業能夠出現第五隻獨角獸。

願意放棄自己高薪的顧問工作,投入了艱難的新創事業,在貝爾法背後支撐他的,也就是那股發自內心的善良,想要拉弱勢的人一把,協助他人改善生命。貝爾法全身上下沒有名牌,手機的螢幕還有裂痕,交換名片時,我注意到他的皮夾、牛仔褲和鞋子都不是高價品。他拒絕了鄰近國家合作的要求,只想專注在印尼市場,誠摯地協助這數千萬兄弟姐妹。

如果不是把錢當目標,有沒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事業?這是我在課堂上一定會問學生的一個問題,這答案也是肯定的!夠捷(Go-Jek)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想要幫助收入不固定的計費摩托車,最後成為印尼第一隻獨角獸。同樣由善心出發、從生活中找到問題並提出解決方案的RuangGuru,或許有機會變成下一個人們口中傳頌的成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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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台灣、美國和加拿大求學,現居印尼經商,並於泗水大學擔任講師。

熱情和理性的分析評論,工程師背景的人文基礎。

台灣成長, 從生活,工作和學校來融入所在地,盡一己之力促進台灣和印尼雙向了解,並希望台灣印尼能夠互惠互利,共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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