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幾年,在台北和北京都各自開辦哲學思考的冬令營、夏令營之後,許多學生的家長提出更進一步的想法:
「寒暑假學習思考,固然很棒,但平常怎麼辦呢?學生在傳統填鴨式教育下,要如何繼續維持思考的習慣?」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但是我沒有答案。
後來,一個在北京頗富盛名的「作文班」向我提議,可以把「思考」變成寫作課。
身為一個作者,對於這個想法其實一開始我有說不出的反感。因為從小到大,我所知道的「作文班」,就是教寫作的技巧,抒情文怎麼寫,論說文怎麼寫,而寫得好或是不好,唯一的標準就是考試時能不能得到高分。
我自己是一個受益者,但也是受害者。受益,因為從小我就因此知道該怎麼寫作文拿高分;而受害,就是一直到30歲以前,靠著這一招半式走江湖已經綽綽有餘,我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因為這種「投其所好」的作文,其實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懂得察言觀色,知道批改作文的老師想看什麼就行了。
即使後來出書了,被人稱為「作家」,應邀在寫作協會、文藝營開設給有志成為作家者的「寫作班」,我現在回頭想想,也是在做一樣的事,只是從揣測心意的對象從閱卷老師,變成了文學獎的評審。
可是寫作,難道真的不需要是「思考」的成果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多偉大的原創文學作品,研究論文,又是怎麼產生的?肯定不只是知識跟技巧的堆疊。
12堂觀點課,培養你的觀察思考力
閉關思考了一段時間,加上跟其他在歐洲進行哲學踐行的同事討論之後,我找到了自己的回應方式,那就是我其實可以為小學中高年級學生,設計一系列專門訓練思考能力的「觀點寫作」課。
這樣的「觀點寫作」分為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3個階段,每3個月12週為一期,每個階段3期,每期用12個寫作主題,按部就班,從觀察開始,慢慢進入預設,深化,概念化,論證,問題化,提問……,從各種角度練習一個特定的思考能力,3階段完成,一共為期2年。
比如初級班第一期,就只做一件事:訓練「觀察力」。
前5堂課,分別訓練5個「生活觀察」的能力,依序是「圖像觀察」,「影片觀察」,「動作觀察」,「聲音觀察」,「生活事件觀察」。
第6堂課,則是根據經典名著《基督山恩仇記》進行一次「文字閱讀觀察」。
第7堂課與第8堂課分別是「新聞事件觀察」和「趨勢觀察」兩個大命題觀察,英國脫歐、地球暖化,都會是很有趣的觀察題材。
第9堂課是根據運動用品NIKE創辦人菲爾.奈特(Phil Knight)的自傳《鞋狗》(Shoe Dog)這本書,進行第二次「文字閱讀觀察」。
第10堂課,是第三個大命題觀察,主題是「歷史觀察」,比如「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就是一個很可以觀察的歷史事件。
第11課,將根據達爾文的「物種起源」,或是其他科普的讀物,從科學的面相,來進行第三次的「文字閱讀觀察」。
第12堂課,則是與人類生存、倫理有關的「未來觀察」,像是AI,或是安樂死,作為第四個「大命題」觀察。
這12個以「觀察」為主題的寫作課程,以12個充滿變化的觀察方式,作為12個「觀念寫作」的主題,從當下眼前一步一步由淺入深、通向未來。讓孩子學會通過表象,進行深度觀察,透過「體驗式學習法」作為進入哲學踐行的入門課程。我們想要訓練孩子有如昆蟲「複眼」般的能力,不只能夠從各種不尋常的角度來觀察尋常的外在事物,更學習如何觀察自己,並且配合3本主題書,練習寫出12篇實踐「觀察」的有趣觀念寫作,讓閱讀跟思考結合起來。否則徒有思考,卻缺乏知識,就跟只有知識,卻不會思考,同樣都是極端。
在思考面前,我們都是平等的
有趣的是,這一套「觀點寫作」課程設計出來之後,看到的大人、包括寫作班的老師, 都躍躍欲試自己想上,似乎忘了這寫作課程,其實是我為小學中高年級學生準備的。
但是轉念一想,思考並不分大人、孩子,一個人的年紀大小,不代表一個人思考能力的高低。在思考面前,我們都是平等的,沒有太多知識、經驗、體力上的限制,也就是說,無論是晚年全身癱瘓的物理學家史蒂夫霍金,或是WWE摔角手John Cena,都在觀察中學會思考,在思考中提煉出行動,也或許,這就是思考最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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