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黑熊自1989年野生動物保育法公告為「瀕臨絕種」的保育類野生動物以來,全島的族群數量並沒有明顯回升的跡象。當今台灣黑熊所面臨的威脅主要是人為干擾所致,包括非法狩獵和買賣、棲息地減少或破壞、道路開發、遊憩干擾等問題。
非法狩獵
貴為法定的一級保育類野生動物,理應嚴格禁止非法獵殺和買賣,一般情況下民眾也不會刻意去搜捕黑熊。但熊仍有可能因巧遇獵人而遭射殺,或是誤中陷阱而遭到捕獲,非法獵殺或販賣於今日亦時有所聞。
我2003年於玉山國家公園地區鄰近13個部落所收集的訪查資料,結果顯示,62%的熊是獵人在進行狩獵或巡視陷阱時發現活動中的熊,再以獵槍射殺所獲得;另38%的熊則是獵人發現熊已被陷阱捕獲,已死於陷阱上,或由獵人再擒拿捕殺。這些陷阱包括套索和捕獸鋏,最初可能為捕獵草食動物所設置,但陷阱中的動物也會吸引黑熊接近,無形中威脅了黑熊的性命安危。
雖然黑熊是許多台灣原住民的傳統狩獵對象之一,但卻非主要目標,並且很多民族都有禁忌。一般認為黑熊習性如人,殺害熊就如同殺人一般,會為獵殺者及其親人招來厄運(如生病、過世、作物歉收等)。因此,早期的獵人對於黑熊多抱持敬而遠之的態度,除非必要,否則不會刻意去捕熊。
雖然如此,黑熊卻仍可能被人槍殺或捕獲,因為獵人有時獵熊乃唯恐「我如果不殺牠,牠會攻擊我」的心態。也可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經濟收益、英雄主義,以及提供肉類來源等等。由於社會、經濟、政治改變,部分狩獵已逐漸轉變為一種賺錢的工具或是娛樂的方式,傳統的獵區系統和聚落共享關係亦式微。如何延續原住民族對自然資源永續利用的智慧,避免危及已經瀕危的物種,是我們要認真思考的。
山產食補
熊之所以被捕獵,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熊具有很高的經濟價值。據訪查資料顯示,近年來獵人所賣出的熊肉,一公斤可售達1,000至1,400元不等。
漢人有迷信吃野味的食補觀念。學者調查國人野生動物資源研究中指出,民眾嗜吃山產的原因,不外乎是為了進補、滿足好奇心或貪其美味;而黑熊價高的原因則是稀有及藥補的特性。1970年代起,國內山產店林立,整隻熊都有人收購,現今一頭熊依然可賣得新台幣10萬元以上,且山產店已趨向黑市作業,提高查緝的困難。以2010年7月新聞報導為例,嘉義一非法山產店老闆,以17萬元購得台灣黑熊,還將黑熊剁掌做成「熊掌宴」,一餐要價4萬元。另一位高雄市桃源區的獵人透漏,民國885年他捕獲的一隻台灣黑熊賣得新台幣16萬元,在「重賞之下有勇夫」的經濟誘因下,獵人「看到就打」似乎變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棲地破壞
棲地破壞包括人為活動所造成的棲地品質惡化、棲地喪失和破碎化。如棲地類型或一般天然棲地減少,或是棲地結構發生改變,殘留的棲地轉變成更小或更多隔離的區塊等等。如此一來原本分布各地的族群會被孤立,成了一座座「孤島」,阻礙族群內的基因交流,進一步讓原本的小族群雪上加霜。
黑熊棲地所面臨的威脅也與人類有密切關聯。道路系統和其伴隨的各種人類開發活動,如森林砍伐、經濟作物種植、聚落發展或公共建設的開發等,對於活動範圍廣大且涵蓋不同生態環境的黑熊而言,影響尤為明顯。
對高度依賴森林的黑熊來說,道路經常破壞棲地的連續性,不僅會減少可容許的存活數量,更容易讓熊出現在森林邊緣的農田或果園,而被人獵殺或誤中陷阱,暴露在更大的風險之中。此外,道路系統的便利性與狩獵活動有更密切的關係,藉由道路,獵人可輕易深入黑熊的棲息環境,會增加非法狩獵狀況,同時更提供轉運熊體到市場的便利途徑。
因此,人為活動的增加和道路系統的持續發展,若缺乏適當的經營管理,不但可能導致非法狩獵或誤捕黑熊的活動增加,也可能使目前仍適合黑熊的棲地破碎化,限制牠們的播遷和移動。

遊憩干擾
國人休閒遊憩風氣漸趨興盛,許多位於山區的觀光景點為民眾假日旅遊之地,大量的車潮和人潮所造成的干擾,可能降低附近野生動物的棲地品質。登山、越野四輪車或摩托車等活動深入山區,也可能造成類似的狀況。
在台灣,目前黑熊在多數地區仍屬低密度的情況,鮮有人熊衝突的意外事件發生。但在一些特殊地區或情況,仍不可掉以輕心。例如前往熱門登山路線嘉明湖必經的向陽山屋,最近就傳出黑熊出沒頻繁,甚至多次進入山屋尋找食物的情況。這不僅需要管理單位及時採取適當的因應管理,包括教育宣導和硬體設施規畫,遊客入山所需具備的「無痕山林」素養更是不可或缺,如此方可避免不愉快的人熊衝突。
人類該如何和台灣黑熊和平相處?
我們分析198筆人熊相遇的案例發現,多數情形是台灣黑熊先發現人,且採取迴避,僅有極少數案例是近距離接觸時出現威嚇行為,如站立、朝人吼叫或短暫的追趕,尚未記錄到黑熊莫名攻擊人類而導致傷亡的情形。
如果不小心遇到熊,若熊並未顯示任何威嚇行為,安靜離開現場是上策。請先保持冷靜,準備好隨身攜帶的哨子、鋼杯或辣椒噴劑等威嚇物,然後花幾秒鐘評估整體狀況,觀察四周有沒有小熊、偵測周圍的逃生路線等,再決定下一個步驟:可能是留在現場繼續觀察,也可能繞路或撤退。最重要的是,不要驚慌失措、狂跑和尖叫。肆意跑步和其他突發的大動作,都可能被熊誤以為是某種威脅,而讓熊產生防禦性的威嚇反應,甚至發動攻擊。
*避免熊熊面對面
.避免於清晨或黃昏時單獨健行,這是熊較活躍的時段。
.盡量成群結隊一起走。
.在濃密植被地區時,拍手或大聲講話,或攜帶「熊鈴」,製造噪音讓熊知道你的存在。
.務必妥善處理垃圾和廚餘,不要讓熊對食物產生連結。
.當發現新鮮的熊痕跡(如排遺)時,請提高警覺。
*正面遇到熊時,該怎麼辦?
.保持冷靜,評估現場狀況。
.原地不動,以冷靜溫和的語氣對熊說話,表明自己沒有威脅。
.若熊持續在原處,人緩緩後退,離開現場,但不要跑。
.絕對不要刻意接近熊,哪怕為了拍照也不行。
.準備好威懾物(如胡椒噴霧劑),並保持團隊人員在一起。
*通報系統
台灣黑熊和人之間的關係疏遠,遇熊的機會非常小,若目擊到有熊出沒,或是發現熊的蹤跡,可以通報野生動物相關管理機關(林務局)或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甚至若發現困在陷阱上的遇難黑熊,透過通報得以提供即時的救援,避免或降低可能的衝突。透過大家的協力分享和通報,也能建構黑熊分布的資料庫,掌握出沒動態,有助於瞭解人熊互動關係的發展。
好書推薦:
書名:小熊回家:南安小熊教我們的事
作者:黃美秀
出版:時報出版
出版時間:20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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