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評論

我是遺物整理師:透過自閉患者的眼睛,讓我們看見生命的意義

《我是遺物整理師》試著用一個不易理解的意象(自閉症)解構更為抽象的概念(生命的意義)。這部劇也提醒我們面對無知、面對自閉症、面對死亡、面對每一個獨特的生命,都應保持著謙卑的態度。 《我是遺物整理師》試著用一個不易理解的意象(自閉症)解構更為抽象的概念(生命的意義)。這部劇也提醒我們面對無知、面對自閉症、面對死亡、面對每一個獨特的生命,都應保持著謙卑的態度。 圖片來源:《我是遺物整理師》劇照。

爸爸和可魯開設的公司「移居天堂」(Move to haven),是《我是遺物整理師》這部影集的原始片名。主角的工作是清理亡者的遺物,並透過這些遺物,瞭解往生者生前的想法。

「身為特別的人,是一件危險的事」

一般人或許沒注意,導演刻意將主角設定為有自閉症(亞斯伯格症),這樣的設定是非常有意義的,讓可魯的固執、不懂人情世故變得相當合理。也因此,他面對死亡沒有大多數人的偏見,能平靜的按照既有流程,完成每一次的任務。

看這部影片時,可魯一直讓我想起自己陪伴的自閉孩子。擁有超強的記憶力、一成不變的生活狀態、專注於自己的工作、每一個程序都不能馬虎、任何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他們對於突如其來的改變顯得焦慮,無法接受不完整,就連早餐盤上的蛋黃破掉都不行!但也因為可魯是這樣的孩子,才能解放思想,一絲不苟的執行著轉交遺物的任務,讓生命中的許多結得以鬆綁,將許多不可能變成可能。結果是,人與人之間的冷漠,被自閉症沖淡;人與人的心結與枷鎖,被自閉症解開。

劇中說到:「身為特別的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像是特別善良、單純、真誠之類的!」可魯就是這樣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我認識許多和可魯有著同樣特質的孩子。世界上有多少事卡在那些不成文的規定與潛規則?為什麼過去不行現在就不行?以前的人沒有這樣,不代表現在的人也不能這樣!規定也是人定出來的,既然如此,就應該保留被修改的可能性。

「只要你記得,就永遠不會消失」

揣測他人的想法和意圖,對自閉症者來說是很困難的。片中爸爸教導可魯同理往生者的橋段值得我們效法。爸爸告訴可魯:「只要仔細觀察遺物,亡者就會讓你聽到他們想傳達的話,要用心,才能聽見。」可魯也的確透過他觀察細節的能力,發掘亡者內心的聲音。

自閉症通常存在一定程度的社會性互動困難。就像可魯在片中說的:「我覺得與人對話很困難,因為我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爸爸透過不斷的鼓勵、支持和示範,希望讓可魯瞭解,「想了解別人的感受或想法,就要試著站在對方的角度想」。對常和自閉症特質孩子相處的我來說,這一段令人特別有感。片中的可魯雖然不擅交流,被不理解他的一般人嘲笑講話怪聲怪調像機器人,但從他的外顯行為仍能深刻感受到他的情感。這也是我對自閉症孩子的認識。他們雖然不善表達,但是有情感的,可以透過觀察、試著理解他們的行動,感受他們的情緒與想法。某種程度就像片中試著理解往生者的狀態,這是非常有意義的安排。

除了自閉症的議題,這部影集在充滿末日感的現在,非常值得大家花時間看一看,是非常棒的生命教育教材。透過故事,反思與整理自己的人生,當生命走到盡頭,你有什麼東西會被放進整理遺物的黃色盒子呢?人生的無常不能避免,人世間的冷漠、人與人可能的心結與枷鎖,如果不刻意做些什麼,都是無解的。刻意的遺忘不代表完結,就像可魯爸爸說的:「眼睛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只要你記得,就永遠不會消失」,也提醒我們轉念的重要,「因為眼前擺著一樣的東西,有人看到愛,有人卻看到恨!」

面對每個獨特的生命,我們都應該更謙卑

自閉症結合死亡的議題,會喚起許多家有特殊兒的父母最深層的憂慮。看見20歲的可魯在父母離世後能自立,這應該是許多自閉症孩子家長內心的盼望。自理和自立不只是生活上的獨立,也指的是孩子能發揮潛能,就像片中可魯在監護人叔叔和社區的支持系統下自己生活,這點其實也提醒著自閉孩子父母平時教養努力的方向。

《我是遺物整理師》試著用一個不易理解的意象(自閉症)解構更為抽象的概念(生命的意義)。許多人面對死亡的不自在,如同與自閉症孩子相處那樣,因為這兩者對許多人來說都是一樣未知的。可魯的叔叔尚久象徵社會大眾的無知,但我們也看到,他藉由真實與可魯相處,而變得越來越了解對方。人是有潛能學習的,這也提醒我們面對無知、面對自閉症、面對死亡、面對每一個獨特的生命,都應保持著謙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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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智鑛,傳統師範院校培育出來的「特教老師」,畢業於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特教系同時輔修心理輔導與諮商學系,研究所時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進行高等教育中特殊教育學生輔導研究。

大學時期開始,陸續陪伴許多有特殊需求(special needs)的孩子。發現特殊教育在學校體制與家庭中間的空缺。研究所畢業後創立『陶璽特殊教育工作室』,秉持啟發潛能,不放棄每一個孩子的理念,希望透過專業的支持與陪伴,成為特殊需求孩子與父母親成長路途上的夥伴!

深受大學導師蔡克容啟發,平時喜歡記錄與反思自已與孩子的對話。分享是希望讓更多社會大眾認識有特殊需求的孩子,我認為只有努力改變孩子是不夠的,要同時影響我們身處的環境,我相信人與環境是長期彼此相互馴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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