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澳門「回歸」20週年講話──習近平的「一國兩制」豪賭

在被中共當作「成功樣板」的澳門,一國兩制是否真的成功實踐? 在被中共當作「成功樣板」的澳門,一國兩制是否真的成功實踐?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19年12月2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澳門「回歸」20週年大會。習近平總結幾點重要經驗,既有意凸顯20年來一國兩制在澳門的「成功實踐」,亦試圖為「一國兩制典範」制定新的標竿。

此「回歸」非彼「回歸」 

1999年陸委會在〈穩定與互惠──中華民國對「九九」澳門情勢的立場〉一文指出:

我對葡萄牙政府結束在澳門的統治表示欣慰:葡萄牙政府將在今年12月20日結束在澳門400多年的統治。中華民國政府對此表示欣慰。但對於澳門回到中國大陸專制政權手中,我們則感到遺憾。

按台灣官方立場所示,1999年北京自葡萄牙處取得的是澳門「統治權」,而非「領土主權」。況且,葡萄牙一開始就是以「佔據」而非「租用」或其他領土取得方式管轄澳門,且1979年北京與葡萄牙建立外交關係時,葡國曾正式向北京承認澳門是中國領土,故葡國移交澳門予北京,與英國移交香港予北京不同,並非是將領土主權「回歸」中國的行為。

習近平藉「中央全面管治」節制澳門的「高度自治」

習近平在20週年大會上的講話,透露中國在澳門的一國兩制實踐中,已經「探索」出兩道巧門。第一道巧門是欲藉「中央全面管治」,杜絕行政特區高度自治下所伴生的政治風險。習近平此次講話所強調的「堅決維護中央全面管治權」,與澳門回歸10週年時(2009)胡錦濤「尊重中央政府依法享有的權力」等說法,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胡錦濤在澳門回歸5週年(2004)及10週年時,僅責成澳門特別行政區「嚴格依照澳門《基本法》辦事」,至15週年(2014)習近平首次以國家主席身分出席澳門「回歸」大會,乃開始凸顯中國憲法角色及其相較於《基本法》之優越性,藉以標舉「中央全面管治權」的正當性。只是,15週年時強調的管治,較屬於中央對特別行政區「被動」的專案審批與法律解釋層次;而當前之習近平已將包括法律施行監審權、澳門官長任免權、就外交防務向特區發布指令,乃至於監督特區自治權等中央管治範疇推升至主動性層次。

行政長官主導體制為「一國兩制」有效實施關鍵

第二道巧門,是確立以行政長官為核心的行政主導體制。習近平在此次提出「總結澳門一國兩制成功實踐」的說法,以及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栗戰書在本月稍早「現在,我們已經積累足夠多的經驗……確保憲法和澳門《基本法》全面準確有效實施」等「制度自信」說詞,適足宣告中國「一國兩制」探索期的結束。

按照習近平的說法來看,全面準確有效實施「一國兩制」之途徑,由上到下共有三層:1.「堅守一國原則底線、自覺維護中央權力和基本法權威」;2.以「有機」方式將「中央對特別行政區全面管治權和保障特別行政區高度自治權」結合起來;3.「確保以行政長官為核心的行政主導體制順暢運行」。鑒此,只要緊抓最下一層的特區長官,即使最終無法掌握立法會,北京還是能維護「一國兩制」樣板。

「愛國主義教育」難以解決「深層次矛盾」

儘管習近平與中共官媒宣揚「澳門『一國兩制』成功實踐」,不過肇因於博彩業獨大及政府失能的深層矛盾,依然持續糾結澳門。即使早早提出「適度經濟多元」,甚或推動澳門對接「一帶一路」、融入粵港澳大灣區等經建計畫,自習近平主政以來,澳門人對於特區政府民主步伐及民生改善等問題,不滿意程度不斷上升,對於「一國兩制」的信心亦逐年下降。

中國向台、港誇耀澳門「一國兩制」範例,卻也顧忌澳門遭台、港等「反對外部勢力的滲透和干擾」。故中國自澳門「回歸」5週年起,便將培育澳門「一國兩制」接班人才納入治澳議程。只不過「為澳育才」之內涵,已從早先「澳門發展所需的各類人才」(胡錦濤澳門「回歸」5週年講話),質變為接受「國情教育」及「愛國主義教育」(習近平澳門「回歸」15週年及20週年講話)的「愛國愛澳」青年學子,藉以滿足北京將行政特區關鍵崗位牢牢掌握在「愛國者」手中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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