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僑商福建自貿區廈門片區行歡迎晚宴。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前言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博鰲論壇提出「生命共同體」,當這新的詞彙一提出,不少國際觀察家密切觀察習近平的外交政策,但深入發現後才知道,生命共同體又是另一個圍繞「一帶一路」外交經貿的工具。自中國與歐盟在1976年起開始恢復雙邊經貿關係,1985年起全面進入外交與政治關係,2000年起中國與歐盟提升至戰略夥伴關係,中國與歐盟雖然在雙邊聯合聲明中不斷強調如何改善中國歐盟關係,但在一帶一路尚未出現之前,中國與歐盟的關係如同有體無魂──有交流但沒放心思。會出現前述現象的原因有二:一、當時中美關係是中國外交發展的重點,二、中國將歐盟當作獲取尖端科技第二管道。但自從習近平主席提出一帶一路外交戰略後,中國與歐盟關係從戰略夥伴關係進入福禍與共的生命共同體。

不少國際觀察家用「中國版馬歇爾計畫」來形容一帶一路,主要是中國提出此外交經貿大戰略的時間點是歐盟陷入金融危機與經濟衰退的風暴,而中國大量挹注歐盟國投資的用意,使得美國傳統歐盟夥伴國紛紛轉向至中國,讓不少國際觀察家認為,中國一帶一路的計畫與當年馬歇爾計畫有異曲同工之妙。關於不少國際觀察家推論一帶一路為中國版馬歇爾計畫,我對此結論持態度保留,但我透過長年追蹤中國歐盟關係之研究心得,以及中國友人與政府單位提供我有限度的參與觀察相關活動下,我得出一個初步研究結論:中國希望透過一帶一路修正當前國際政經規則與秩序,替中國人民爭取更多經貿機會、替中國政府在國際舞台上爭取一個被公平對待的機會。至於聯歐制美、中國歐盟經貿鏈突破第一、第二島鏈等外交對抗的問題,我研判,中國比較想解決自身經濟發展的意願強過於插手第三方國際事務的閒情。

從3月25日起,從德通社、法新社、捷克通訊社、歐洲自由電台、國際論壇先鋒報、瑞士每日報、奧地利通訊社與丹麥英文報等重要國際媒體,陸續都用頭版頭的版面處理歐盟成員國陸續加入「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中國積極重構國際政經秩序的雄心,讓美國頭痛如何保護當前國際政經體系、更讓台灣陷入主權與經貿如何平衡的困境。我的學生好奇地問,中國怎麼在歐洲推動一帶一路?我認為,中國在歐盟推動一帶一路以全球化戰略與區域化架構兩條腿推動,宏觀與微觀混搭手法強化中國在歐盟國的經略。

全球化戰略下的一帶一路

中國政府估算,「一帶一路」經過路線集中於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總人口約44億,經濟總量約21兆美元。「一帶」途經四川、陝西、甘肅,出新疆,沿途穿過哈薩克、俄羅斯和中東歐,直達德國杜伊斯堡市,而「一路」以中國東海和南海為前沿,穿過馬六甲海峽,經斯里蘭卡,從紅海進入地中海,最終在德國杜伊斯堡完成閉環。「一帶一路」不僅帶動公路、鐵路、港口、電網等基礎設施興建需求,也拉動教育、旅遊、文化、翻譯、社會科學研究等人力資本訓練需求。簡單來說,一帶一路全球化戰略涵蓋亞洲與歐洲,一帶一路全球化戰略主要運用新興發展國家經濟成長紅利,以解決未來中國面臨經濟硬著陸的問題。

區域化架構下的一帶一路

我推動中國歐盟研究課程後,陸續有人找我對話,希望我直接點出一帶一路可能面臨的問題。我指出,當一帶一路出現後,不少國際觀察家與歐洲政府領導人,紛紛認為,中國新任領導人又在喊口號,但從中國籌建絲綢基金與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後,越來越多歐洲領導人驚覺,這一次中國玩真的。我長年追蹤習近平的幕僚名單,我就很清楚,這一次中國領導人喊出來的政策口號,是玩真的,但怎麼玩?我認為中國轉型成為戰略型強國,最大的問題不在於硬體建設,而在於人力資本問題。數月前,中國一批學者來訪,特別找我對話,希望我針對一帶一路的觀察提供批判性建議。我表示,中國乃泱泱大國,理應人才濟濟,但目前看來卻是「泱泱大國,人才不濟」。我本來預估,這些學者聽到我這樣的談話,應該會怒氣衝天,但他們卻心平氣和地請我解釋「泱泱大國,人才不濟」這句話的含意。

我表示,我追蹤中國事業單位、政府單位與學術單位的招聘訊息,各省推出「千人計畫」、「百人計畫」與「海外優秀人才返國服務計畫」等高福利、高薪資的待遇產生巨大的磁吸效應,一流的人才紛紛回中國服務,而海外卻沒有相對應的人才接起一帶一路,而海外僑民大多先專注解決基本溫飽問題,對於一帶一路大戰略的規劃出現有心無力的參與困境。因此,中國要成功發展一帶一路,不僅中國政府要鼓勵優秀人才赴海外服務,並延攬優秀人才訓練當地僑民子弟,並透過孔子學院的幫助,訓練當地國家人才配合中國一帶一路區域化發展。根據我的了解,孔子學院將資助當地國家貧困家庭子弟學習,未來送回中國加強訓練。中國人才駐紮海外並搭配當地國家人才,這樣才能使一帶一路真正落實。

我特別提醒這些學者,千萬不要重蹈台灣政府的錯誤──「只有洋和尚會念經」,一帶一路少了僑民的參與會很難推動。我解釋,歐美人士強調「效忠利益」,對他們而言,台灣政府提供的經費是「伙食費」,中國政府提供的經費是「啟動費」,對歐美人士而言,他們對於兩岸政府的鬥爭不感興趣,他們比較在乎誰能提供最大利益。以歐洲為例,我告訴這些學者可以跟中國政府建議,區域化架構下的一帶一路要分為:「16加1(中國與中東歐國家)群」、「中國歐盟群」與「中國與歐洲經濟圈(EEA)群」,抓緊當地國外語培訓與當地人行為邏輯判斷的訓練,因為國際經貿最大的問題往往不在於硬體設備,最常遇到的問題都是文化差異衝突。

結語

如果各位讀者僅僅覺得中國政府只提出「一帶一路」經貿政策,這就小瞧習近平與李克強的幕僚班底。「一帶一路」是中國走向世界的經貿戰略,而「自貿區」是邀請世界走入中國的另一個經貿戰略。中國政府陸續批准沿海地區推動自貿區,透過解放法令與網路資訊再次將中國經濟體質轉型。中國已非吳下阿蒙,中國已脫胎換骨成為強國。我研判,一帶一路一定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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