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除夕北京時間八點,全中國電視頻道自動切換到春晚節目,當天香港電視台接到指示,春晚必須要在港電視台播出。今年中國特別與歐美社群媒體合作,全球同步直播春晚,海內外華人心理都清楚,春晚是中共中央傳達政治教育的黃金時段,這些人邊看邊吐槽節目內容,但我驚覺的是,一團又一團的旅行團,一位接一位拿到國內外政府公費獎學金生,一位又一位隨著領導赴海外開闢外貿市場的陸商,成群地聚在海外的酒吧、飯店、餐廳,相信中國夢走向國際化,當然也不忘自嘲春晚節目內容。
中國羊年卻舞龍?
這樣的龍頭羊嘴的邏輯,讓在布拉格廣場看熱鬧的各國觀光客,似懂非懂地湊熱鬧。布拉格舊城廣場天文鐘下,捷克人看著中國舞獅隊舞著自己的國徽,旁邊走動巡邏的市警覺得看著捷克國徽被中國人舞弄覺得有趣。畢竟是飄洋過海的物資,懂中國文化的外國人與中國人總覺得獅子有點像貓、龍有點像長頸鹿,只有金光閃閃的羊最引人注目,但是這些看似拼湊的努力,卻反映出中國僑民與政府點點滴滴,摸著石頭過河走向國際舞台的企圖心。中國崛起,我率先成立中國歐盟關係的課程,專注中國歐盟研究,一個來自台灣的我,長年跟一群中國與歐盟學者討論中國歐盟關係,很突兀、很違和、也很特務。
胡斯雕像前的中國舞獅隊
熟悉我的人,知道我專業熱誠對研究的執著,不熟悉我的人老認為我替特定機關當特務。但時間久了,越來越多人了解提攜我的都是外國研究機構,慢慢地大家沒再用國特的汙名稱呼我。胡斯是捷克宗教改革重要推手,也是布拉格查理大學教育改革重要的靈魂人物,因政教歧見使他枉死,百年後捷克政府豎立雕像,推廣胡斯精神。對中國人而言,在大的事,都要拋在腦後,排上幾宿的隊伍也要買上一張車票回家過年,爆竹舞獅的抖擻畫面,更讓不少國際媒體聚焦中國春節。舞獅流動融入胡斯精神,中國羊年熱鬧在布拉格慶祝,國際觀光客開心,中國人則找回民族自信心。
中國僑領私下常抱怨:你們台灣人跟捷克政府關係最好!」,這句話我經常聽,但從去年開始,中國僑領信心滿滿地表示,「中國與捷克要直航,中國人要到從捷克這顆歐洲心臟出發賺洋財」,這些僑領相信,「在祖國的帶領下,中國與捷克關係會長久友好。」。在已逝捷克前總統哈維爾製造的反共氛圍中,中國與捷克的關係爭鋒相對,但在中國政經崛起與捷克越來越多人深入了解中國共黨施政內容後,中國舞獅終於在羊年於布拉格登場。中國政府鴨子滑水地開始推進,從歐洲心臟(捷克)重新定義中國歐盟關係的內容,重新規劃中國歐盟互動的新框架。
下一步中國舞什麼
「一個包子70塊克朗(約台幣110塊)」、「一碗湯圓90塊(約台幣150塊)」,這價格讓不少朋友覺得我腦子有病,居然會去買來吃,但接下來我聽到這句話,我覺得這錢花的值得,我問店家,「這東西老外吃嗎?」,店家說,「用心推廣中國文化,老外就會吃。」
從工業革命以來,從衣著到飲食,從教育到節慶,中國對於西方文化的接受,從過去痛罵數典忘祖,到現在喝洋墨水才有機會進大學應聘的怪象,西方文化解構再建構中國。然而物換心移,當習近平推出中國夢,似乎尋著當年萬隆會議模式,中國擅用情勢再次國際化中國夢。綜合分析中國夢國際化朝向這幾個目標:
1. 國貿中國夢。相較於過去韜光養晦的態度,中國認為中國保有經濟成長率,必須要成為淨資本輸出國,佈局全球,舉凡任何領導出國訪問,必須有一定數量的企業家(各類企業)共同出訪。
2. 文化中國夢。中國政府長年認為,從文化與語文著手,讓更多外國人了解中國,其中鼓勵通婚、戀愛、舉辦藝文活動,最令我關心的是,中國政府鼓勵百萬人才留學的企圖心,中美辦校、中歐辦校、中法辦學、中德辦學,這些雙聯學位的文化中國夢,早已從1990年代開始推動,我推定從2015年開始,再過5年,中國人才素質會有翻天覆地的逆轉,中國人更有自信與外國人互動。
3. 國際組織中國夢。中國雖身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但屢屢在國際組織運作實務吃虧,中國政府已經受夠外國政府左手要中國資本投資,右手則指控中國傾銷、中國破壞世界和平、中國遊客被當坑爹提款機。中國政府認為,唯有積極爭取國際議事主導權,改變制度,中國公民與政府的權益才會受到尊重。
4. 軍事中國夢。「中國就是軍事落後,才會被外國人當孫子!」,我淡定吃著甜點,聽著中國學者語帶怒火中燒,恨鐵不成鋼地評論,希望中國軍事強。從新聞網到雜誌,軍事頻道在中國海內外華人是必看、必關心的重要話題。除了打倒台獨之外,這話題最讓中國人關心與義憤填膺。因此,從捷克軍科研究中心在除夕夜發表新型UAV,到法國不甩歐盟武器禁運直接指導中國核技術,歐美最先進的軍科與軍備,都是中國積極爭取的重要目標。
結語
2014年是中國外交元年,這句話令我很上心,尤其中國在歐盟的經略從篳路藍縷到胸有成竹,我很關注中國外交到底要在歐洲做什麼?
中國政府越來越明白,鑿痕太深的外交工作著墨會引來歐盟政府的反感,更讓需要急難救助的中國僑民批判中國外交忽略人民。因此中國政府調整策略,積極推動經貿外交、文化活動、官方成為僑商與僑團後盾,駐外人員將重心放在「領務直達通」,除了與即時通訊軟體合作,更與翻譯公司合作,提供同步翻譯解決雞同鴨講的問題,爭取民心、爭取更多海外華人認同祖國。
中國羊年,自詡龍的傳人在布拉格舞獅,捷克人與其他歐盟國的遊客都在看中國下一步要在歐盟舞什麼?
(作者任職於歐洲情報研究院、歐美研究中心RIE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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