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恭喜之華府中國城考──DC's Chinatown & Lunar New Year ｜洪德青／腳是最好的筆

老外看中國城，有如芝麻開門般神秘。我第一次走進中國城在華府，地鐵站入口上方有扇型霓虹燈，路燈特意做成燈籠型，人行道上有十二生肖標記，街道沒想像的破落髒亂，兩旁也都是知名連鎖店而非泡著蛇或海馬的藥鋪，原來，我誤會中國城了，誰叫以前都從好萊塢電影認識中國城，還以為城裡唱著平劇、飄著幾縷鴉片煙。倒是老派的堂口、公所、會館確實存在，方塊漢字堆疊在維多利亞時期的紅磚屋牆，另有風味。照理說，全美二十多個中國城應以舊金山或紐約最有看頭，但其實華府也不惶多讓：你知道華府中國城牌坊像章魚哥般能預知大事？哪間中菜館與林肯遇刺案有關聯？斬雞頭、拜關公的洪門組織又與小羅斯福總統有何干係？趁著農曆新年，帶各位走春，來趟華府中國城之旅。

中式牌坊的趣事

1986年，華裔建築師劉熙（Alfred H. Liu）在華府設計了醒目鮮艷的中國城牌坊，它是全世界最長的單跨拱門（single-span archway）。這座18公尺高的牌坊由7座屋頂、7千片琉璃瓦、3.5萬片木作、23克拉黃金、12條雕龍與272條畫龍組成，採明清時期風格，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金碧輝煌，完工揭幕時《華盛頓郵報》給予很高評價。據1943年出生於重慶的劉熙表示，他是劉邦後裔，在台灣唸中小學時曾拜國畫大師黄君壁為師，後赴美發展，目前接替陳香梅女士擔任全美亞裔共和黨主席。

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華府人為悼念六四中死難的中國人，曾用黑布蓋柱了牌坊。隔年，牌坊上的雕龍突然憑空掉落，當地人認為是惡兆，果然，新聞傳出了華府黑人市長Marion Barry被判刑六個月，看來雕梁畫棟的牌坊還有神奇的預言功能呢，近年來經過數次翻修，已成為中國城最著名的地標與觀光景點。

華府中國城牌坊，陪伴僑胞度過近30年的春節。洪德青攝。

每年遊行人龍，總為華府這片最古老的住商混合區帶來高潮。洪德青攝。中華會館源於1882年舊金山，華府中華會館則在1952年成立，幫助華人生活所需，像是義診與義墳（安葬窮人並定期掃墓）。通常過年期間週日下午，僑胞會在中華會館前集合。洪德青攝。準備舞龍舞獅、鑼鼓隊伍、武術表演等，不僅洋人共襄盛舉。洪德青攝。連台灣電音三太子也現身遊行。洪德青攝。其實去中國城看洋人別有一番樂趣。洪德青攝。像這位拿到國旗紅包的小女孩，多可愛。洪德青攝。

160年來的華人移民史

1848年，太平天國前後時期，美國加州興起淘金熱與鐵路熱，吸引廣東沿海男性前往，據說當時一張船票要價數十龍銀，登船不用護照，航程需時三、四個月。林則徐當年曾用「豬仔」形容這些擠在船上準備去舊金山當苦力的人，可見遠渡重洋背後之辛酸苦楚。在淘金與鐵路熱結束後，許多華工留在美國，開始組織互助會，並逐漸往東岸遷徙。

1851年，據紀載第一個落腳華府的中國人是Chiang Kai。華府最早的中國社區在今日國家畫廊與國會大廈附近，約百人規模的聚落，居民多以洗衣業為生，並發展出餐館，理髮，裁縫，藥鋪，雜貨，以及鴉片煙館等。

1857年，英語詞典首次出現Chinatown的單字。

1868年，美國與清朝簽訂《蒲安臣條約》（The Burlingame Treaty），梁啟超曾稱是最平等條約。這個條約有趣的地方在於，是美國人與美國人簽約，當時清朝委由退休的駐華公使蒲安臣（Anson Burlingame）代表中國，與美國政府在華府簽訂的。《蒲安臣條約》不僅給予華工合法身分與居留權，也開啟了官派留學契機，美國因而取代當時國力最強的英國成為留學首選，這股主流至今不墜。蒲安臣被林肯總統任命出使中國後，與清朝關係友好，這與他是廢奴主義者、對人道人權的堅持有關，簽完條約後兩年他就過世，得年50歲，如果他多活幾年，或許會改寫清朝的歷史。

1882年，美國通過歧視性的《排華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它是美國第一部針對特定族群所立的移民法案，也影響了其他在美定居的亞洲人權益。這部惡法運作60多年，直到二戰期間才廢止。

1931年，華府因都市發展政策，約400名中國人被迫遷往新的中國城，也就是現址上，後來逐漸發展成32個家族、800人的中國城，有自己的學校，會所，商業團體等。這區原是德國猶太移民區，保留了許多南北戰爭前的老建築。其中有一棟要特別介紹：

1865年，南北戰爭剛結束發生了林肯遇刺案，寡婦Mary Surratt在今日中國城的珍味樓（Wok & Roll）經營客棧（圖左白樓），由於暗殺林肯的兇手John Wilkes Booth與同夥們事前曾住在這，因此她被視為共犯，成為華府第一個被處以絞刑的女人。事後不斷有人說Mary Surratt是枉死的，且這棟樓曾傳出靈異現象，成為另類景點。前幾年勞勃瑞福把這段史實改編成電影搬上螢幕。地址：604 H Street NW, Washington DC。洪德青攝。1912年安良工商會（Ong Leong Chinese Merchants Association）在華府成立。安良堂源自1893年紐約，由廣東洪門致公堂會員成立，以除暴安良、協助海外華人為宗旨，入會者必須斬雞頭、歃血盟、拜關公。代表人物為曾在波士頓擔任國父保鑣與廚師的司徒美堂（Situ Meitang，1868-1955），小羅斯福尚未做總統前曾擔任此人的法律顧問長達十年，小羅斯福外公曾在廣東經商致富，因此他對廣東來的司徒美堂備感親切吧。目前安良工商會遍布全美20餘城市，會員約3萬人。洪德青攝。

1943年，二戰提升了中國人在美國的地位，日本偷襲珍珠港後，美國才與中國成為戰友。同年，小羅斯福總統廢除了《排華法案》，結束了長達61年來對華人的歧視。

1965年，美國開始給予華人每年兩萬名的移民額，當時中華民國與美國有邦交，兩萬名幾乎由台灣獨享，加上台灣經濟開始起飛，華人移民規模漸大。

1968年，由於金恩博士遇刺導致華府種族暴動，治安敗壞，華人逐漸遷往鄰近的馬里蘭州與維吉尼亞州。中國城走入蕭條期，原有153家洗衣店僅剩20家。

1979年，台美斷交，中美建交，台人移民美國驟減。

1982年，幾經爭取後，台灣移民又回到斷交前每年兩萬名的額度。

1986年，華府當局為振興沒落多年的中國城及慶祝與北京締結姊妹市，請來華裔建築師劉熙設計友誼牌坊（Friendship Archway）。

2012年，美國國會就《排華法案》向全體在美華人致歉。

目前，全美台裔移民將近一百萬人。大華府地區華人聚集以馬里蘭州洛克維爾市（Rockville）為代表，該市約有125間中餐館，儼然成為第三代華人市，而真正住在中國城的華人，只剩下四、五百人了。華府市長到中國城賀年，也是遊行重點。洪德青攝。萬人空巷迎新年，形容並不為過。洪德青攝。更何況華埠小姐水噹噹入場。洪德青攝。老外愛看遊行，更歡喜有紅包拿。洪德青攝。大人比小孩高興哪。洪德青攝。連辛苦維持秩序的警察。洪德青攝。也不忘檢視紅包收入，人性啊，呵呵。洪德青攝。至孝篤親組織，1900年由陳程學在美國西雅圖創立，以服務舜的後裔：陳、胡、袁、姚、虞、王、陸、孫、田、車十姓宗親為主。洪德青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