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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社區真的安全了嗎?病毒血清抗體檢驗盲點多多

醫療人員正在執行血清抗體檢測,以了解民眾是否曾受到新冠病毒感染。請注意,這種檢驗不能做為確診的PCR拭子檢驗的替代工具。 醫療人員正在執行血清抗體檢測,以了解民眾是否曾受到新冠病毒感染。請注意,這種檢驗不能做為確診的PCR拭子檢驗的替代工具。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新冠病毒肆虐,很多民眾基於坊間各種對於相關病徵的揣測,即使沒有出現過新冠肺炎,也急著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有抗體,可以預防未來的感染。這現象以美國最熱烈。而各地政府也提供各式各樣的血清抗體檢測,以為這樣做可以幫助防疫。

因此,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特地製作網頁,教導民眾如何正確看待血清抗體檢測。無論結果是陽性或陰性,由於其盲點很多,都還有相當需要注意的後續防疫措施。

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對於美國民眾的指示是這樣的:

A.如果你檢測結果為陽性:

.陽性表示你可能曾感染過新冠病毒。然而以現在的檢測科技而言,陽性只表示你可能感染過與新冠病毒同一正冠狀病毒亞科(學名Orthocoronavirinae,通稱冠狀病毒,Coronavirus)的病毒。冠狀病毒可感染哺乳動物及鳥類,目前發現可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有7種,包括中東呼吸綜合症(MERS)、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SARS)、新冠病毒肺炎(CoVid-19)3種足以致命的呼系統疾病,以及4種人類感冒的常見病毒,通常不會造成嚴重疾病。

.陽性表示你可能可以不再受到新冠病毒感染。然而即使如此,目前的醫學知識並不確定這抗體會保護你到何種程度,以及足以保護你多久。

.請向你的檢測單位詳細詢問,陽性結果究竟表示什麼。有的檢測單位會為你追加一次檢測,以確定是否真為陽性。

.你必須繼續保護你自己及他人,因為你仍然可能再受到感染。請維持你現有的防疫措施。

.即使你從未出現相關症狀,也可能呈現陽性結果,這叫做「無症狀感染」(asymptomatic infection)

B.如果你檢測結果為陰性:

.陰性表示你可能沒有感染過新冠病毒。請諮詢為你做檢測的單位,你做的是哪一類型的檢測,以及陰性表示什麼。

.陰性也可能表示你已受到感染,但是尚未表現出來。因為當病原侵入人身體之後,要1至3週才會出現抗體。也就是說,雖然你是陰性,但如果你已感染病毒,仍可能會傳染給別人。

.根據過去的經驗,若已感染病毒,有些人會需要更久的時間才出現抗體,也有些人不會出現抗體。

美國疾病控制中心特別強調,即使你做過血清抗體檢測,無論結果是陽性或陰性,之後若出現相關症狀,也務必再去病毒檢測單位進行其他測驗,例如鼻咽拭子PCR檢測(病毒核酸檢驗)等,以確定你是否感染上新冠病毒。

這樣的再三叮嚀,確實是必要的。因為很多民間機構希望趕快復工,以為員工有了血清抗體檢測證明,便可以高枕無憂,無須進一步加強防疫措施。這當然是錯誤的。如上所述,無論血清抗體檢驗結果是陽性或陰性,都仍有其盲點。

台灣彰化縣所做過的血清抗體檢測,由於陽性率僅萬分之8.3,結果公布時,主事者立刻對媒體聲稱「請民眾放心,社區是安全的」。相較於美國疾病控制中心的戒慎恐懼,這樣的地方官員不免顯得天真而草率。而那些參與過該「研究」的4,841名彰化縣民,是否在檢測前後,得到主事單位的示警,也不得而知。

抗體正在殲滅病毒的3D示意圖。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台灣社區真的安全了嗎?

總之,美國人做了那麼多抗體血清檢測,至今對其新冠病毒防疫並沒有任何作用,甚至增加更多民間對於防疫的錯誤認知。

有鑑於此,美國疾病管控與預防中心在網頁上加強解釋,目前美國的血清抗體檢驗,是以純化過、沒有毒性的新冠病毒做為抗原,假使受檢者曾感染新冠病毒3週以上,且已出現抗體,檢驗結果就會呈陽性。但是一如前述,假使你曾因冠狀病毒感染過一般感冒等7種病毒,現在使用的檢測科技尚無法完全分辨,因此也有可能會顯示為陽性。

美國政府之所以贊同抗體血清檢驗,主要是為了監測、了解本國人口中有多少比例曾感染過新冠病毒,以做為擬定、修訂未來的防疫政策參考,例如假使疫苗數量不夠分配,應該以哪些群體優先施種等等。

不過,美國疾病管控與預防中心再三再四的強調,血清抗體檢驗結果不能用做決定各種群聚團體開放程度的政策依據,例如學校、宿舍、監獄等,尤其無法替代PCR檢驗做為新冠肺炎確診的工具。

全球當下最熱門的新冠病毒血清抗體檢測,是檢測免疫球蛋白M(簡稱IgM),它是人體循環系統中的最大抗體,也是接觸到抗原首先反應的抗體。再就是合併檢測IgM與IgG(免疫球蛋白G)。IgG是人血清和細胞外液中含量最高的免疫球蛋白。這兩種血清抗體檢測,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的評價都不高,因為它們都有潛在的跨病毒陽性反應(cross-reactivity)缺陷,甚至很難用來做為一般捐血時過濾血源之用(新冠肺炎並非經由血液傳染,與過濾愛滋病毒等的考慮不同)。

依據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的評估,血清抗體檢測固然可以用來監測新冠病毒的盛行率,然而隨著防疫條件日推月移的變遷,盛行率當然會有變化。而且,不同環境的受檢者團體,例如老人之家的照護者或醫院中的醫護人員,盛行率可能與一般民眾不同。所以,透過盛行率高低得到的資訊,究竟可以做為何種用途,尚有待考量。故一般而言,這類研究是不公布於眾的,以免滋生困擾。

除了IgM與IgG免疫球蛋白的血清抗體檢測之外,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也表示,對於新冠肺炎盛行率低的國家,其實敏感度最高的是「病毒中和抗體檢測」(Neutralizing antibody detection)。不過,該中心也警示,這種檢驗通常有結果陽性過低的傾向,必須應對特異需求,才可倚賴為檢測盛行率的工具。目前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尚未通過它做為民間的醫療商業用途。

彰化縣與台大所公布的血清抗體檢測,就是用病毒中和抗體檢測來進行的。高風險族群中,4,841人有4人測出中和抗體,陽性率為萬分之8.3,彰化縣衛生單位以此做為「台灣社區安全了」的佐證,不但不妥當,而且絕對是誇張了。因為這種檢測方式本來就有陽性比率偏低的表現。日前6名離台返菲的外籍勞工,在其本國查出新冠病毒確診,只是冰山一角,台灣防疫政策還沒有鬆懈的本錢。

衛生福利部每天的防疫記者會,除了報告國人新冠肺炎確診最新資訊之外,其實與防疫相關的知識宣導也很重要。如果無法自創一套宣導的內容,向美國疾病管制預防中心取取經,也未嘗不是緊急應變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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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著有《終生的反對者》、《人類沙文主義者》、《男人女人懂不懂:後性別時代的情欲觀察》等書,整理有《小驢:凱歌堂講臺.周聯華牧師講道集》、《蘇建和案21年生死簿:蘇友辰律師口述歷史》,譯有《漢娜鄂蘭傳》、《李仙得:南台灣踏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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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著有《終生的反對者》、《人類沙文主義者》、《男人女人懂不懂:後性別時代的情欲觀察》等書,整理有《小驢:凱歌堂講臺.周聯華牧師講道集》、《蘇建和案21年生死簿:蘇友辰律師口述歷史》,譯有《漢娜鄂蘭傳》、《李仙得:南台灣踏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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