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民進黨台北市市長選舉候選人初選,沒有把高人氣的柯文哲包括在內,相信讓綠營選民很失望。目前在名單中的有前副總統呂秀蓮、律師顧立雄、立委許添財、姚文智,及北市議員周柏雅,不禁讓人想起柯文哲2013年的呼籲:「是要選擇一個機會、希望,還是走回頭路!」選柯文哲,雖不見得就是他自認的所謂「選民給台灣一個創新的機會」,但這份名單,顯然未能給綠營帶來任何「機會」。

民進黨給人沒有機會、沒有希望、走回頭路的感覺,大致上從阿扁下台就開始了,蔡英文選舉總統所帶來的綠營高度團結,一度造成大家對民進黨的新期待,然而隨著蘇貞昌的言行荒誕、蔡英文的欲返還羞等,確實讓人看不出當前的領導核心有改頭換面的決心。然後跑出一個柯文哲醫師這樣的素人,三天兩頭對民進黨放砲,讓媒體樂不可支,但細看柯文哲,幾乎什麼都不是,除了是台大醫學院的醫師與教授之外,他的政治履歷一片空白,綠營會支持他,是不是病急亂投藥?老實說看熱鬧的人居多,人人沒有把握。

台北市向來是台灣的民主聖地,實施地方自治後到改為院轄市之前(1951~1967),儘管國民黨怎麼買票、作票,五任民選市長就有三任是黨外人士當選(吳三連一任、高玉樹兩任),佔了十六年中的九年在執政;改為院轄市之後到直轄市自治法通過後(1967~1994),第一任院派的市長還是高玉樹(1967~1972);然後直轄市民選,阿扁上任(1994)之後,才接連由國民黨連著做四任至今。台北市市長選戰難打,固無可諱言,從陳水扁施政風評良好,挾帶豐沛民意尚無法在1998年獲得連任,即可略知一二。雖則如此,不能忘了台北市是選出最多台灣未來政治領袖的地方,美麗島事件後的第一次台北市市議員選舉(1981),七名無黨籍的市議員當選,其中的林正杰,幾乎帶動了歷次民進黨創黨(1986)前反國民黨的政治風潮,謝長廷對於民進黨的黨綱黨章、選舉提名制乃至選舉策略,可說功居第一,另外就是市議員表現優異進軍立法委員的陳水扁,在國會中所向披靡,聲勢無人可擋,最後競選台北市長,然後選總統使台灣變天。

台北市選民知識平均水準較高、民主素養深厚,以致即使是李應元出戰的那場選戰(2002),雖然台北市民對他較為陌生,在選票未開前,輿論仍不敢輕下論斷(得票率35.89%輸了馬英九);天王巨星謝長廷出戰的那場選戰(2006),仍有媒體力主他會贏(得票率40.89%輸了郝龍斌);一個與台北市毫無淵源的蘇貞昌來選,還是可以拿下43.81%選票,敗給競選連任的郝龍斌。這個台灣的民主聖地,這麼高政治智能的選民,仍然具備強大的潛力,可以也願意選出另一個未來領袖。因此,這次民進黨舉棋未定的提名政策,以及國民黨一味向權貴讓步,都應該說是輕視了台北市選民。

柯文哲效應,當然是因為民進黨無將可出戰,才產生的。他像那些沒有酒量卻有酒膽的人一樣,講過許多渾話,例如說「律師世代該結束了」,或有媒體覺得他很敢言,這卻是無的放矢;君不見,在那麼多民主國家,尤其是美國,律師成為政治人物的比例高得嚇人,主要原因是他們深曉法治國家的憲政之道,以及政商關係雄厚,職業轉型容易。細究民進黨的歷史,或加上之前的黨外歷史,如果把所有律師的名字都拿掉,恐怕根本不會有民進黨了,為美麗島犧牲八年歲月的姚嘉文律師、為政治迫害犧牲親生母親與雙胞胎的林義雄律師、為調和黨內紛爭放棄自己事業的江鵬堅律師等,還有美麗島事件後把一些有正義感的律師集合成律師團、分配給各當事人的陳繼盛律師等,反觀當初對於與國民黨抗爭最專長策略的、政治科系出身的許信良與張俊宏,都無法成大氣候,這是為什麼?柯文哲知道嗎?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沒做什麼了嗎?

台灣民主走到這樣一個地步,經濟停滯到這樣一種程度,兩黨都出現人才斷層,實在是大家的不幸。兩黨這時最能展現政治智慧的方法,莫過於徵召社會賢達來選,有這樣做嗎?沒有,從未進入過他們的思維,搞得到現在,還在胡言亂語,以致於台北市長這個缺到底是雞排或雞肋,值不值得重視?應不應期待?選民都困惑不解,才會有柯文哲出現,說是台灣政客們「把百姓當白痴,百姓憤怒了,找到一個出口,我剛好是那個出口。」

但柯文哲是什麼出口、出什麼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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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著有《終生的反對者》、《人類沙文主義者》、《男人女人懂不懂:後性別時代的情欲觀察》等書,整理有《小驢:凱歌堂講臺.周聯華牧師講道集》、《蘇建和案21年生死簿:蘇友辰律師口述歷史》,譯有《漢娜鄂蘭傳》、《李仙得:南台灣踏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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