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家逯耀東曾說,川味的紅燒牛肉麵是從高雄崗山的空軍眷村開始的;開平餐飲學校的創辦人夏惠汶也說,他曾有一回到中國四川大學附近看見一家張起牛肉麵招牌的店,於是排闥直入,馬上點來一碗牛肉麵和紅油抄手,當麵一端上桌,就好生失望,勉強吃了兩口,再也無法下嚥。最後假裝臨時有急事,埋單逃之夭夭矣。
所以夏惠文也證實:「四川在地理位置上歸屬南方,牛肉麵根本不是傳自四川的美食,而是民國38年政府遷台之後,因人因地而在台灣創新的美食。」
不過牛肉麵真的被發揚光大,可是在台北城成就的。逯耀東還說:「最初在寶宮戲院旁的信義路旁廊下,有幾檔川味紅燒牛肉麵,其中一檔遷至永康三角公園,成為後來的永康公園川味紅燒牛肉麵;其後還有林森南路康矮子與仁愛路、杭州南路的老張擔擔麵。」算算文中這幾家,就是我這下港人來台北初嚐牛肉麵不能抺去的印象了。
我記得,永康牛肉麵是由一位姓鄭的老兵開的,他的牛肉超級大塊,一試就印象深刻。那時只見他準備了幾百個碗,客人吃過不洗,收攤後一併處理;太忙時,帳也沒怎麼算清楚,完全憑來客良心啦!只不過話中提到的所謂的「康矮子」有可能是「唐矮子」之誤,攤子擺在靠信義路的走廊裡,牛肉麵辣得很過癮,兼賣蒸餃、小菜、擔擔面、素椒炸醬等,都很膾炙人口。這老闆後來搬到紐約去了。而最後那家「老張擔擔麵」如今則一分為三,另兩家是「德忞牛肉麵」和「愛國麗水老張牛肉麵」。
在我的年代裡,紅燒牛肉麵除了上述幾家外,最集中者就是桃源街牛肉麵,鼎盛時整條街都是牛肉麵店,蔚為奇景,也各有風味。誰知1983年的一場大火,燒毀許多商家,曾一度蕭條許多。然而當時的城中地區還有條延平南路,即舊稱的「撫台街」,另有好多家清真黃牛肉麵館,他們的牛肉麵和桃源街者不是比味道,而是穆斯林要享用牛肉麵只能在經過「清真認證」(Halal Certification)的店才吃得合法安心,這種店一定會在門口或餐廳裡的顯眼處貼出認證通過後的標章。

Halal在阿拉伯語中是「守法的」意思。對於每位穆斯來說,飲食必須遵守Halal和禁食「不潔的」(Haram)的伊斯蘭戒律,非穆斯林、不明就裡的人當然也可以入內消費,吃完付錢走人,只嚐美味,無關乎宗教信仰。只是一旦取得認證,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教徒前來交關,因為他們不可以去諸如桃源街那些Haram的店去觸犯教規,所以這裡生意更為興隆。
Halal的牛肉麵店,從進行宰殺牲畜時就得先虔誠禱告,過程裡除了規定的宗教儀式外,也極其注意衛生和清潔等,和市售的食材比,絕對是兩回事。總之,有了驗證,不但穆斯林,連教外人也都吃得安心。
其實最早的清真牛肉麵,原是從火車站前的亭仔腳開始的,那時候因國民黨政府逃難來台,火車站前竟漸成攤販集中地,後來搬到博愛路;其中張家清真黃牛肉麵館由3位山東籍的阿兵哥開始聯手經營,第二代長成後,開枝散葉,搬到今之延平南路來。招牌牛肉麵外,畢竟是山東人開業的,所以北方麵點也不少,諸如槓子頭、口袋餅、鍋貼、韭菜煎包和包夾牛腱心的燒餅也各有特色。
牛肉麵已被不成文默認是台北最有特色的飲食料理之一,如今的老台北人大抵心中都有一張自己的牛肉麵美食地圖,對我來說,不只美味而已,內裡還有我在台北城裡生活數十年的人生回憶。
拍得影像分享:穆斯林朋友可以去吃的牛肉麵店,其實是要被認證的,要吃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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