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移民工

移工逃跑了?同理外籍移工的同時,不必妖魔化雇主

移工與雇主,故事萬千,情節複雜,不宜簡化且過度傳播。我們可以同理移工,但也要記得,不是所有的雇主都像妖魔。 移工與雇主,故事萬千,情節複雜,不宜簡化且過度傳播。我們可以同理移工,但也要記得,不是所有的雇主都像妖魔。 圖片來源:We Make Noise!@flickr,CC BY-ND 2.0

逃跑前,阿玉把雇主給她獨自使用、寬敞明亮舒適的房間,整理得井然有序。留在書桌上的,是她剛來時阿嬤送給她當作見面禮的金鍊。

剛來雇主家的時候,阿玉總是一邊工作一邊使用手機,幾乎只用一隻手作事。可能是為了講電話方便吧?煮飯時抽油煙機從來不開,每次都弄得屋子裡滿是油煙。阿嬤的先生和兒子不得不嚴肅勸告,但效果有限。阿嬤總是替阿玉說話,「她家那麼遠,想厝啦!想孩子啦!伊代誌有做好就好啦……我以前當人家的媳婦,雖然不愁吃穿,但心很苦啦,那種感覺我知你們嘸知啦,讓她講電話才不會心情鬱卒啦。」她甚至還叫阿玉睡晚一點,早餐讓早起的阿嬤來準備就好。

C先生在食品界創業有成,近年來把房子翻修得氣勢磅礡,照顧C先生媽媽的外傭,擁有五星級飯店等級的專屬房間。住家旁邊就是工廠,廠區不小,聘了多位移工,他們傍晚會搶著帶主人的狗去散步,還會跟客人說這隻狗很好命。如果單純想要監督方便,C先生可以在住家附近蓋個簡易宿舍給工人住,但C先生另外在離住家與工廠約2、3公里遠的鎮上弄了公寓給他們。公寓有寬敞的房間、設備齊全的廚房、可以唱歌玩樂的客廳,每個人有自己的書桌和電腦設備,電腦如果出問題,老闆的兒子會來幫忙檢修。

C先生說,這些工人離鄉背井又年輕,要讓他們有獨立的生活空間,有一般人都有的生活配備,讓他們方便;想念家鄉口味時,也可以自己料理,他甚至養了很多魚,讓他們下班撈回去烤,因為他們喜歡吃烤魚,「這是我們該做的!」

某次,C先生的朋友們約聚會時間,有一個日子只有C先生不行,大家問他原因,他說他們夫妻那週要去印尼一趟,因為以前的工人要結婚了,邀請他們去參加。「我們一定要去!」C先生說這句話時,洋溢著彷彿主婚人的喜悅。

是的,也有雇主夫妻兩人住在五房三廳多衛的豪宅,把外傭的起居室安排在雖然也像一個房間、但被建商定位為工作陽台的空間,外傭休息睡覺都與洗衣機和寵物兔子擠在一起。然而,移工與雇主的故事,不會只有一種,更不會都是雇主欺壓剝削外傭的慘劇。

許多慘劇,與台灣婦女、母親、父親、兒女、工人(不論男女)的生命困境有類似之處,因而引發共鳴。除了慘劇,也有許多溫暖喜劇或有情有義的故事。然而,大部份的故事恐怕就像「阿玉逃跑」,充滿錯綜迷離。顯而易見,阿玉辜負了阿嬤的溫情與包容,不告而別一走了之,實在無情無義。但她離開前特別整理了房子,並把高價值的金鍊留下,這些線索,透露了我們不宜輕言論斷的千言萬語。而阿嬤不與先生兒子同仇敵愾,幾個月對阿玉的容忍體諒,或許是對自己當了漫長50年「好媳婦」枷鎖的掙脫與告別。

移工與雇主,故事萬千,情節複雜,不宜簡化且過度傳播。我們可以同理移工,但也要記得,不是所有的雇主都像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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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開始任教於國立暨南大學東南亞所,現職為東南亞學系特聘教授。研究核心關懷:以後殖民主義視域觀察東南亞國家的制度與文化、婦女與性別、國際遷徙與「落後」異鄉人等。在日常教學場域,最樂見學生對權威的質疑、對壓迫的反省和抵抗。近年因緣際會下,主持「SEAT|南方時驗室」社會實踐計畫、以台中市東協廣場為場域基地的跨領域教學計畫,並與跨域夥伴們共創知識與實踐合體的課群;期能以「SEAT|南方時驗室」為基地,以「東南亞」為方法,翻轉長期客體化「東南亞」的知識與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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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開始任教於國立暨南大學東南亞所,現職為東南亞學系特聘教授。研究核心關懷:以後殖民主義視域觀察東南亞國家的制度與文化、婦女與性別、國際遷徙與「落後」異鄉人等。在日常教學場域,最樂見學生對權威的質疑、對壓迫的反省和抵抗。近年因緣際會下,主持「SEAT|南方時驗室」社會實踐計畫、以台中市東協廣場為場域基地的跨領域教學計畫,並與跨域夥伴們共創知識與實踐合體的課群;期能以「SEAT|南方時驗室」為基地,以「東南亞」為方法,翻轉長期客體化「東南亞」的知識與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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