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呂友友:十九大前後的上海校園──新世紀的「中國夢」

2017/11/12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想像一下,早晨7點多,你正在前往教學樓上課的路上,路旁各學院的門口,全都掛上「喜迎十九大」的標語;沿途經過運動場,黨的宣傳紅布條早被穩穩地綁在鐵絲網上。課堂之間,經過圖書館前的毛澤東像廣場,往校門口的方向,就是一面3公尺長,超大型紅色橫幅布條,旁邊矗立著一面兩層樓高的大型電視牆,配合揚聲器,盡忠職守的播報典禮現場。

下午,你可能被告知,最近策畫的社團活動必須符合十九大期間的安全與內容規範……

晚間,或許你還能幸運被選中,去聽十九大相關講座,與中國共產黨史主題歌劇……

最後當你拖著一日疲憊,回到宿舍樓。上樓時的台階間標語,還能喚起你的愛國情懷,點燃你為祖國犧牲奉獻的心!

▍Make China Great Again

十九大期間,學校彷彿逢年過節一般,以不亞於十一國慶的規模,出現在校園的各個醒目之處,盡最大可能,讓所有學生都能接收到十九大的重要訊息。從前期規劃到活動當下、後期導引,都有完整的思想宣傳。做為上海『上海高校紅專中心』,從開學前的新生教育開始,便有一連串講座、參訪與學習討論,各類比賽更紛紛冠上「喜迎十九大」之名,積極鼓勵學生入黨,學習黨的精神與紀律。

在台灣,提到中國,總是會自然而然地把中國與共產黨作為兩個同等的概念來談論。可是在中國本地,認同國家與認同黨原是兩個各自獨立的概念。

不過,從習近平掌握中共政權以來,中國共產黨的宣傳思維似乎發生極大的轉變。以往宣導式的文字風格,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走向。標語的訴求從追求集體完成,走向更具英雄色彩的「中國夢」,象徵著個人對於自身在未來國家發展有更多顏色的想像,調整以往直接強調「黨領導」的路向,以中國的繁盛復興來包裝黨更堅定鞏固的統治力量。

「中國夢」的宣傳思維確確實實凝聚了「中國人」的民族性,正如美國川普的競選口號,就是「Make China Great Again」的概念。當一個曾有輝煌歷史地位的民族,急於向世界再次展現力量,那其中所能產生的集體意念,是一種極具霸權的力量。似乎等同於,黨所追求的,就是所有中國人追求的理想中國。

▍歌頌「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正炙熱

十九大之後,歌頌「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成為熱潮。

一堂近代史課上,老師興致高昂地談論黨的最新思維,言語間,滿懷期許看著台下的年輕人,期許這些眼光能重建老祖宗的文化自信,擺脫他們那一代總以西方馬首是瞻,永遠低人一等的國族自卑。

那堂課是我第一次認真看待毛澤東對於中國的意義。對一個推翻制度,凝聚國家意識的人物來說,無論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站在歷史的角度都值得尊重。縱使還無法說清,毛澤東帶來的是民族自信,還是更長的一段失落。

▍想成為世界霸主的非常雄心

十九大之後,權力的繩子是越拉越緊了。思想正確勝過一切能力。

在資訊流通面,當今中國是一個幾近全面互聯網的社會,卻也在政策下形成一個接近局域網的社會。十一國慶前幾天,中國國內少數沒被封鎖的歐美主要通訊軟體snapchat也被阻擋在網路長城之外;外國主要新聞媒體的網頁,瀏覽皆受到限制。自從google被封鎖在網路長城之外後,在中國境內想要不翻牆搜索外國學術文獻或是原文資料,成了一件極度困難的事。於是許多學生只能讓自己的報告或思考想法來源限制在國內說法,盡可能根據國內文獻形成一個涵蓋各方面思維的觀點。

「思想建設」以一種令人未預期的強勢姿態,大幅影響校園風氣。看似稀鬆平常的學生活動,受到更多嚴格限制。如果在無法被事先審核的人潮聚集場合,進行宣傳行為,在十九大之後變成一種「具有潛在危險性」的存在;班級公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思想建設教育活動,鼓勵學生展現自覺,學校相關微信公眾號也頻頻更新思想研討活動,讚揚學生展現「自覺性」的行為……

現階段的中國的確是走到了歷史的關口,一面想得到世界霸主的認可地位,一面又因為資本主義的進入,唯恐個人意識過度擴張,在黨治理上,變得更加深化謹慎。

▍一切看來都在計劃中,進展著……

當然,隨國際話語權的顯著提升,目前中國社會的對外面貌,似乎是大部分的人都有能力給自己一份安穩的生活。全面小康社會的終極目標,在大戰略指導下可說是隱然成型。

因此多數人心中有祖國,相信如今的中國足夠富強,能讓百姓有足夠的養分實現自我夢想。就像19世紀的美國。不同之處在於那時的美國是一片全新的大陸,而當今中國是準備雄風重振的舊帝國。看似兩個極端的泱泱大國,如今,正往同樣的信仰道路上前行。

一條記憶中榮光美好的道路。

(作者來自台灣,北一女畢業,目前向台大申請保留學籍,在上海同濟大學就讀經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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