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聖塔蘿莎大火──灰燼過後的人性光芒

Mayacama Golf Club。 Mayacama Golf Club。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

奧克蘭運動家:
我好愛看你們的比賽。我現在是聖塔羅莎馬克.衛斯特少棒聯盟的球員,以後要在運動家隊打球。
我整天都在家裡後院打棒球,假裝自己是運動家球員──在我們家後院,運動家已經連續拿到6次世界大賽冠軍。可是,我的家,在聖塔羅莎大火裡被燒掉了。裡面最讓我難過的,是蒐集的球員卡、17件球衣跟10頂帽子,還有全隊,包括瑞奇.韓德森與鮑伯.梅文簽名的棒球。
我跟弟弟都好喜歡棒球,雖然他只有9個月大,我已經在教他丟球。
我今年9歲。我有大聯盟用的棒球,可是,燒掉了,好難過。
我知道球員已經放假不在一起了,不過還是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羅倫

圖片來源:TwitterKatie Utehs@ KatieUtehs)

舊金山北邊的聖塔羅莎區域,上週起遭受加州史上最嚴重的森林火災。說上週「起」,是因為在寫稿時火還在燒,不用打開窗戶就可以聞到空氣裡灰燼的味道,就像從前台灣高速公路旁燃燒的稻草一樣。到目前為止,火災範圍超過36,000公畝,比華盛頓特區還大,而且已經奪走數十條人命,燒毀5,000棟以上的建物,帶來300億台幣的損失。

這些燒毀的建物包括幾個知名酒莊、歷史悠久的旅館、史努比作者的故居(幸好收藏豐富的博物館沒有受損)、學校、高爾夫球場,還有很多很多人的家,像小男孩羅倫就是其中之一。光是在聖塔羅莎市區,就有5%的居住空間被燒毀。一場大火燒掉的不只是有形的建築,更奪走許多寶貴的回憶,甚至影響不少工作機會。

火災起因很可能是10月8日晚間的大風刮倒電線桿,電線扯斷的火光點燃鄰近的乾草,原本就乾燥易燃的天氣加上風助火勢,很快就變得無法收拾。不過也有傳說這是人為縱火,目的是要根除舊金山北邊藍寶石三角的大麻貨源。不論起因是甚麼,整個加州因為野火造成的損失越來越嚴重,很難說不是地球異常氣候帶來的影響。

森林大火的可怕,在於人們面對時的無助。地震風災都能藉由建築工法預防,水災蟲害過後可能清理重整,同樣是天災,大火造成的影響卻無法逆轉,又經常無從抵抗。聖塔羅莎市所在的索諾瑪郡上週有超過10萬居民被強制從自己住家驅離,許多人在半夜匆忙逃走,不僅是財物,連家裡養的動物都來不及帶著逃生,當中還有數千戶,後來已是無家可歸。

大火來臨前逃難的,甚至包括好幾位知名職業運動球星,去年在邁阿密馬林魚擔任打擊教練的大聯盟全壘打紀錄保持人邦茲(Barry Bonds)就是其中之一。邦茲與兩度賽揚獎得主沙本哈根(Bret Saberhagen)、今年嘗試東山再起的賽揚救援王岡耶(Eric Gagne),還有其他數名昔日運動界的名將,都在聖塔羅莎北邊的Mayacama高爾夫俱樂部,準備參加由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舉辦的慈善義賽。只不過,深山裡的私人俱樂部,沒有因為所費不貲就能免於災難。

沙本哈根和滑冰名將簡森(Dan Jansen)看著天空變成橘色,原本還讚嘆著眼前的美景,等意識到那是火焰餘光的時候,大火已經燒到客房邊緣;邦茲開車載了好幾個人跟他一起在深夜脫離險境,岡耶逃跑前不忘逐門敲打,免得有人待在裡面不知要避難;格鬥選手賽胡歐(Henry Cejudo)住在山下的Fountaingrove Inn,從二樓陽台跳下逃生摔斷了腳踝,他的北京奧運金牌也跟旅館一起燒毀。

這些地方,我都或長或短待過一段時間,前幾天從東岸飛到聖塔羅莎,遇見認識的人,只能相互安慰擁抱。看著市區北邊滿目瘡痍的景像,還有幾間曾經住的旅館大火後變成灰燼,想到從此生活與工作將受到影響的熟悉面孔,心裡難免覺得感傷。

不過,這也正是人性輝煌的時刻。從大火開始的那天起,居民自發性的捐贈活動立刻組織起來,城裡幾乎每個街角都有物資收集站,或是感謝警消人員的海報。連高速公路上的路橋都貼滿標語,向從數百至數千英里外趕赴此地救援的人士致敬。

Santa Rosa Downtown。作者提供。

而當上週末舊金山灣區電視台記者凱蒂把9歲男孩羅倫.史密斯寄給運動家隊的信放在推特之後,不管是那封讀來心碎的信,或是後來羅倫收到來自球隊、球員,還有其他球迷排山倒海的支持,都讓不少人熱淚盈眶。除了運動家之外,聯盟將近一半的球隊,包括光芒、落磯山、老虎都替他裝了整箱紀念品,當作未來新的回憶。

灰燼過後,人與人互助的光芒是如此閃耀,就像這張推特照片剩下的聖塔羅莎天堂嶺酒莊:

大火燒不掉的,是世間無所不在的愛。

圖片來源:TwitterBarbara Malmet‏ @B52Mal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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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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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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