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劉國泰攝。

運動場上有人喜歡強者,追捧明星勝出。有人則是同情弱者,希望黑馬(underdog)爆冷。2011年美國NBA職業籃球紐約尼克隊的林書豪以黑馬之姿,一飛沖天,翻轉球隊陷入谷底的處境,創造令人津津樂道的Linsanity旋風。2017年美國職棒大聯盟的季後賽,小市場的休士頓太空人隊曾經是連續多年百敗的超級「肉腳」弱隊,卻大爆冷門,在美國聯盟冠軍賽及世界大賽中,接連以7戰4勝打敗大市場的紐約洋基隊及洛杉磯道奇隊,締造球隊成軍56年首次的大聯盟總冠軍紀錄。弱者翻轉成功,永遠是激勵人心的好故事。

其實除了運動場,各行各業都有可歌可泣的黑馬竄出的故事,政壇也不例外。最經典的例子是1948年,美國總統大選杜魯門(Harry S. Truman)逆轉勝杜威(Thomas E. Dewey)的故事。當時選前杜魯門不被各界看好,連《芝加哥論壇報》事先印好的頭版頭條,都以「杜威擊敗杜魯門」(Dewey Defeats Truman)為標題,選後被傳為笑柄。

台灣的民主選舉幾十年的熱鬧下來,藍綠版圖逐漸固化,就在大家疑慮台灣是否會步上日本後塵,政壇滿朝盡是二代、三代世襲時,2014年「政治素人」當選台北市長,2018又有國民黨「棄將」當選高雄市長,都為台灣政壇寫下黑馬竄出的情節。

兩週前的九合一選舉,最值得玩味的就是政治邊緣人、外省第二代、非典型的國民黨提名人韓國瑜空降成功。他何以奪去了民進黨穩坐20年的高雄市長寶座?各方多有分析,這裡也無須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撇除政治分析不論,對志不在從政、而在各行各業奮鬥的讀者們到底有何啟示?

選前半年,5月21日國民黨提名韓國瑜參選高雄市長時,幾乎所有人都把他視為過場填數的砲灰。畢竟,4年前,民進黨以99萬對45萬,大贏國民黨54萬票。當時的民意調查也多數顯示民進黨可以輕鬆過關,例如新台灣國策智庫5月底的委託民調顯示,民進黨陳其邁支持度高達52%,遠超過韓國瑜的21%。選情觀察家也不看好他,如台大政治系教授王業立5月在接受新加坡聯合早報訪問時說:「韓國瑜雖然無法勝選,但其人格很能帶動話題。」當時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廖達琪接受台灣蘋果日報訪問時也直言,「在街上隨便問一問,都會覺得他的勝算不大」。

誰知選前百日,一股超級「韓流」開始席捲寶島。出身基層軍眷家庭、求學時期待過「放牛班」的韓國瑜,很懂得抓住普通民眾的心理。他主打高雄「又老又窮」、年輕人「北漂」議題,到農村、漁村探訪人口流失,經濟凋蔽的景象。一方面,高雄負債近3,000億,高居六都之冠;另一方面,8月23日的大雨,在高雄路面造成5,000多個大小坑洞,更揭露現實的難堪。

其實韓國瑜早年就靠著便給的口才,1990年選上台北縣議員,之後更連任3屆立委。然而在國民黨黨人後裔與博士教授環伺的文化裡,沒有背景的韓國瑜十足就是個邊緣人。離開北農職位後他參選黨主席,但只在6位候選人中排名第4,隨後在去年9月被指派「空降」到高雄市擔任黨部主委。誰知僅僅14個月後,他在這個「挖土三尺都是綠色」的高雄市,為國民黨奪回暌違20年的執政權。

關注韓國瑜的「韓粉」老中青都有,年輕人希望不再北漂,老年人希望再創高雄榮景,然而中年人卻可能是最有感觸的一群。人們過了40歲,面對不上不下的事業,往往感覺人生高度大概到此為止。然而在力闖國民黨艱困區卻能鹹魚翻身的韓國瑜,隱約告訴三明治世代的中年人,或許20年後人生才更加精彩呢!

像所有逆轉勝的故事一樣,黑馬竄出,挑戰統計學上不可能的小概率事件,成為一個個「自知者明、自勝者強」的主角。他們為所有願意把「自勝者強」實踐在自己身上的人們立下典範:或許下一個發光發熱,讓世人驚奇的逆轉勝故事,猶待我們努力去締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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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吐露港灣生活與任教的台灣客家人,出生在《冬冬的假期》電影裡的小鎮苗栗銅鑼,台大電機系學士、經濟所碩士、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精算、風險管理與保險博士。1996年離台前在金門太武山麓服役兩年。曾擔任《建中青年》編輯、台大大陸社《望神州》總編、台大電機系學代、大學新聞社社長、野百合學運文宣小組成員、威斯康辛大學台灣同學會副會長、《麥城台灣情》總編輯。著有《理財與保險-迷思和反思》、《陸生元年》,譯有《經濟學與社會的對話》、《世代風暴》、《助人為獲利之本》、《理財最重要的一件事》、《囚犯的兩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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