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底中央銀行理監事會議做成決議,連續第四季降息半碼,以刺激疲弱的經濟復甦步伐。在記者會上,央行總裁彭淮南憂心指出,各種不確定風險環繞,貨幣政策寬鬆之外,還要配合擴張性財政政策和結構性改革,才能三管齊下救經濟。
特別在結構改革方面,彭總裁提到生育率偏低是很嚴重的問題。「人口快速老化將使勞動力縮減,消減消費動能,影響資本累積及創新能力,且社福支出增加恐排擠其他經建支出。今年起台灣工作年齡人口每年平均減少18萬人,彭淮南也點名未婚男記者,請他們趕快結婚生子。」
彭總裁擔心生育率,還苦口婆心地道德勸說記者多生孩子,可謂用心良苦。不過生育率所能帶動的內需,無疑具有時間的延遲性,跟今年經濟成長率能否保一關係不大。況且,生育率太低的始作俑者在高房價、過高的生活與居住成本。而高房價肆虐,央行的寬鬆政策也難辭其咎。
大陸人民銀行的金融研究所所長姚余棟就在今年三月的一場論壇中承認,高房價是生育率的殺手。他說,瘋狂上漲的房價讓年輕人買不起房子,就會影響生育意願,使得大陸的生育率比人口負成長的日本還低。兩年前,大陸放寬一胎化,改採單獨二孩政策(夫妻雙方都是獨生子女可生二胎),然而1,100多萬對符合生育條件的夫婦,只有15%申請生育二胎。去年全大陸新出生人口1,655萬,還比前年的1,687萬少32萬人,顯示單獨二孩政策不見成效。也因此,不過短短二年,大陸就開始實行全面二孩政策。然而,提振生育意願的各種措施固然不無小補,但最重要的還是遏制房價上漲。
生育率可能與短期的經濟成長無關,但卻與長期的國家命運密切相關。已故著名的美國歷史學家杜蘭夫婦(Will and Ariel Durant)考察古今中外的經濟、社會與宗教後認為:「誰的生育率高,誰就寫歷史」。他們在《讀歷史,我可以學會什麼?》(The Lessons OF HISTORY)書中,舉證多個朝代興衰與人口消長的關係。人口衰減的國家,每每在戰火中備受蹂躪。
紀元前59年,羅馬共和國的執政官凱撒(Caesar)曾獎賞子女成群的羅馬人,禁止沒有生育的女性佩戴珠寶甚至出遊,以提倡生育及刺激人口增長。凱撒的養子、羅馬帝國的開國君主奧古斯都大帝(Augustus,即屋大維)也實施一樣的政策。其後,這類政策成效愈來愈差。因為為了不讓子女影響自己的生活品質,羅馬貴族們毅然拒絕大量生育,導致長期國力不可避免的衰弱。
2000多年來法蘭西與日耳曼人的歷史,近代歐洲天主教徒與基督教徒人口的消長,以及美國盎格魯—撒克遜人與拉美裔人的生育率及政治影響力的消長,也反覆對杜蘭夫婦的看法提供例證:如同戰爭一樣,生育率足以決定宗教、民族及國家的命運。
既然有經濟史家的佐證,生育率與國家命運息息相關。對生育率如此關注的彭總裁,自然著眼點也不僅是短期的經濟成長而已,更是台灣長期的未來命運。而大陸央行的研究也證實高房價會影響生育率,那麼念茲在茲要未婚男記者趕快結婚生子的彭總裁,是不是也應把重點放在研究如何利用政策來遏制高房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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