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TBS電視台在2019年4月上檔的日劇《わたし、定時で帰ります》(我要準時下班)之中,在一家名為「ネットヒーローズ」軟體公司上班的員工,大概濃縮了我過去在職場所看到的受薪上班族群像。
此劇改編自朱野帰子2018年在新潮社出版的長篇小說,主角東山結衣是一位在軟體公司製作部擔任Director的上班族,由於上一個工作超支了身體可以負荷的時間與心力,導致一次嚴重意外健康受創,她決定轉職進入一家允諾不超時工作的企業,堅持每天準時下班。看起來好像是為了趕上喜歡的「上海飯店」推出的啤酒5折優惠時段,其實在東山結衣的內心,有過父親和前男友因工作過勞的陰影,她希望在保有工作的同時,也能有愜意的人生。
其他的角色包括:
種田晃太郎,東山結衣的前男友,相當於製作部副部長等級的主管,工程背景出身,能力很強,可以快速解決同事的難題,經常熬夜工作,是典型的工作狂。有位對職場適應不良、在家繭居的弟弟。
三谷佳菜子,因原公司遭到合併而進入製作部,從小到大都保持全勤記錄,自我要求很高。也因為差點失去工作而產生無歸屬的恐懼,急於在新工作有所表現。初期跟同事的磨合不好,過於逞強,也跟主管表示任何不合理的加班要求都可以接受,導致身心俱疲。
賤ヶ岳八重,過去曾帶過新人時期的東山結衣,是結衣的職場前輩。結婚生產之後重新回到工作團隊,不想因為育兒問題拖累其他人,跟上司表示即使是工作之外的應酬也可以應付。
来栖泰斗,是東山結衣負責帶領的部門新人,一開始有新人類的草莓心態,動不動就因為工作不順而遞出辭呈,後來又希望擁有種田晃太郎的本事,因為超時工作而體力不支。
吾妻徹,前端設計,實務能力很強卻厭惡與人交往,時間管理很糟糕,屬於我行我素的類型。經常在同事下班之後,逗留辦公室一整晚不回家。
福永清次,新來的製作部部長。因為壓低報價成本,而要求部門員工超時工作,又與公司的不加班政策有所抵觸,為了符合人事部門要求,甚至私下把員工帶到家庭餐廳加班。
一部日劇,一個虛擬架空的公司部門,卻呈現了上班族的種種縮影。
4種不同的工作模式,你的公司是哪一種?
我畢業之後的第一個工作,是很遵守打卡制度的老派公司,帶領我熟悉工作的前輩們,往往在下班鈴聲響起之前,就自動將手上正在進行的工作告一個段落,開始起身去洗杯子,拿起小鏡子補妝,或準備好衝刺去接小孩,或拎著中午休息時間去採買的食材,趕著回家做晚餐。部門主管如果交給我待辦事項,會特別看一下牆上時鐘,說快要下班了,不如明天再做吧,而那時才下午4點半。
公司對於加班申請的控管很嚴,一張加班條必須有3個主管蓋章,確定非加班不可才會放行,一方面是為了省加班費,一方面可能是整體公司的風氣吧!偶爾為了配合季末作帳而加班時,主管還會自掏腰包請加班同仁吃便當。總之是個很注重「日常生活感」的企業,大概下班鈴聲響過的10分鐘之內,就能達到全員撤離的程度。
第二個工作是外商公司,雖然還是恪遵打卡制度,不過加班的情況不少,可能平均薪資較高,很多員工也未必申請加班費,加上又是新公司草創初期,假日進辦公室處理事情的狀況也常發生。
第三個工作是紙本傳媒,完全不用打卡,以為這樣就很爽,倒也未必。由於每個人進辦公室的時間都不一樣,因此開會常常約在晚上6、7點。安排在下午的會議也不是沒有,但是可以決定事情的主管說他們習慣晚起,下午的精神不好,所以大家把出勤時間搞得越來越晚,工作時數拉得越來越長,搞到私人時間都一併拿去燒肝,親人朋友的聚會都約不成。
第四個工作是網路媒體,不用打卡,也不管你要不要進辦公室,有些事情可以在家裡處理,或帶著筆電,隨便要去哪裡寫稿都行。如果進辦公室,只要跟主管討論完事情,就可以拿起背包閃人。一整天都在辦公室的人是總編輯。
之後在家工作19年,通勤路線是床鋪到電腦之間的距離,上班下班,自己決定。
加班不加班,有時與工作內容根本無關
有些公司存在不成文的規矩,主管還沒下班,小員工別想先離開,結果大家躲在辦公室隔板圍起來的空間裡玩電腦接龍殺時間,主管一離開,大家火速解散。我聽過一個在大企業會計部門上班的朋友說,誰敢準時下班,就被主管約談,質疑是不是工作太輕鬆。明明工時規定已經很明確,但是準時下班的人好像很不應該。
以前有個同事,上班時間常常打瞌睡,那時辦公室還未禁菸,他就靠抽菸提神,桌上擺滿綠油精萬金油白花油,形成一股藥味與菸味混搭的怪味。倘若事情處理不完,就跟日劇裡的吾妻徹一樣,徹夜留在辦公室,他說夜裡的精神最好,工作效率最佳,只是清早大家開始打卡上班時,看到他穿著無袖汗衫,脫掉鞋襪,趴在桌上睡覺的樣子,還是覺得很困擾。
也有那種下班時間到了,大家卻不敢立刻離開的尷尬狀態,或主管要求加班,誰也不敢拿家裡有事的理由拒絕。但是部門當中總會有人堅持時間到了就走人,或許大家表面上抱怨這傢伙的配合度真的很差,但內心多少還是羨慕。如果可以,自己也想準時下班。
日劇裡的東山結衣說,她不認為工作是人生的所有一切,她不想跟父親一樣,忙到連家人都忘記他長什麼樣子。
你也想準時下班嗎?有時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敢不敢。之所以不敢,是怕工作被取代,怕機會不再,怕被貼上不熱愛工作不效忠公司的標籤,怕失去一個工作之後,也跟著失去歸屬感。下班時間就像一條工作與人生的分割線,只是存在雇主與員工、上司與部屬、同事與同事之間的時間勒索,讓準時下班變成一件困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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