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有生之年》的高家,與《愛愛內含光》的邱家,會不會在金鐘獎的賽場碰頭、正面對決呢?我沒有仔細研究集數長短或播映期間的報名規定,或許沒辦法在同一獎項對決,或是不同屆,但是在金鐘獎之前,我已經在內心為這兩個家庭,私自設定了金鐘入圍廝殺的殘酷舞台了。
高家和邱家的演技大對壘
先攤開《有生之年》的高家陣容:高爸喜翔,高媽楊貴媚,飾演長男高嘉岳的吳慷仁,次男高嘉揚的鄭元暢,三男高嘉凱的林哲熹,以及高嘉揚妻子莊秀綾的方志友,高嘉揚兒子高承佑的謝展榮,還有那位原本是高嘉岳初戀,後來要跟高嘉凱結婚的許雅欣,也就是張榕容。
我認真去加總高家成員在國內外獎項的入圍與獲獎紀錄,合計入圍提名數約有76次,獲獎31座,當中又以吳慷仁入圍25次、獲獎13次最多;飾演高媽的楊貴媚從電影《無言的山丘》開始,也有入圍23次、獲獎8次的紀錄。高爸喜翔拿過3座金鐘獎迷你劇集最佳男配角,飾演媳婦的方志友才剛拿到金馬獎最佳女配角,而即將嫁入高家的張榕容,也拿過演技類獎項共6座。

再來看《愛愛內含光》的邱家,邱爸洪都拉斯,邱媽苗可麗,長女邱葳的夏于喬,女婿林教授的馬志翔,長男邱宥森的林哲熹,次女邱曖的詹子萱,以及最後可能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柯震東與巫建和,這家也有入圍與得獎的超強基因或潛力,不容小覷。
雖然《愛愛內含光》的宣傳重點都放在辛辣的限制級情節,但我覺得這部片披著限制級狼皮、說穿了卻是深刻的家庭劇。邱家與高家一樣,都有各自的家庭難題,兩部劇的腳本跟導演手法都很強,《愛愛》的導演黃婕妤雖然以MV作品出道,但是在另一部台劇《此時此刻》的〈一家之主〉就已經展現簡潔俐落的手法。我個人極喜歡〈一家之主〉這個短篇,沒想到導演的第一個長篇也是節奏快,不拖泥帶水,講重點,每個重點都一拳擊斃或讓人忍不住拍案叫絕或大笑不已,「可以這樣拍嗎?」或「原來可以這樣拍啊」,看得我頻頻讚嘆叫好。若只是將看劇重點放在大膽的性愛部分,會有點可惜,但沒關係,總之把觀眾都拐進來再說,但是要闔家觀賞好像有點難度,這是比較尷尬的地方。

用力吵架,再用力和好:《有生之年》的高家人
《有生之年》的高家公寓比較狹窄,雜物很多,就算雜物多,也還是在客廳走道硬塞一部電動按摩椅。高爸跟三個兒子都很高大,擠在屋內,看得出來都耐住性子彼此容忍,但轉身一碰,難免爆氣。頂樓有過去養過鴿子、後來變成兄弟談心的鴿子籠,也有高家父母吵架的時候,身兼重要道具的洗衣機容身的角落。
高家長男高嘉岳是個自由派,有很多夢想,但夢想幾乎無法成真,贊成父母既然彼此有疙瘩就離婚放對方自由,是典型的魯蛇,但不討人厭,很想替他加油。次男是個規矩謹慎且為家人操心的好孩子,沒有血緣關係,但處處為家人著想,是工作認真、家庭幸福的穩定派,且想盡辦法維持父母的婚姻關係。三男雖然鼻子過敏,經常打噴嚏,卻有辦法對不斷爭吵的父母擁有無視的本事,但說穿了還是犧牲自己的事業心去支撐家裡的早餐店。

那個早餐店是高家這樣的小康家庭維持經濟來源的縮影,不管是經營者,還是靠早餐店開啟一天的消費者,鬧哄哄的清早儀式,都寫實到嚇人。而高媽媽就像是住在男子宿舍裡,有很多怨氣,與所有家庭的媽媽們一樣,當真哀怨起來,也都是滿腹辛酸。楊貴媚跟喜翔這對夫妻鬥嘴吵架的情節,「自然」「純熟」到讓人看不到演技的破綻,可能很多人的家裡也出現類似的情節,不管是具體的爭吵或隱性的冷戰,若不懂得閃身或不知道如何釋懷,就會遍體鱗傷,並不是每個家庭都是可愛整潔美好又安康,如童謠歌詞形容的那樣。
高家人很會吵架,吵架之後又會用力和好,繼續忍耐也可以,找到新的相處模式或新的關係,好像也沒問題。雖然還是有點遺憾,但是這家人可以好好的過下去最重要,沒有打算拍續集,就表示大致安好。
這部劇我看了兩遍,還特別去一趟高家人居住的那個可以環繞住宅一整圈的天橋,在高家長男高嘉岳抽菸的角落站了一下,當時並不知道,幾個月之後,同樣讓人擔心的邱家人也有那麼多故事。

飄移不定的不確定感:《愛愛內含光》的邱家人
相較之下,邱家的環境好很多,邱爸在印尼開工廠,早期應該是賺不少,老家是兩層獨棟的房子,廚房很寬敞,吃飯的大桌子坐起來很舒適。邱家長女嫁給教授,房子是有品味的裝潢,應該也過得不錯。長子跟隨父親去印尼工作又返回,謊稱回台上班,其實是個厲害的賭神,長子跟次女在外面另租公寓房子,次女在蜜蠟除毛店工作,身兼Youtuber,想要成為受歡迎的網紅。
跟早年很多到海外設廠的家庭一樣,單身赴任的父親,在台灣持家的母親,被期待的孩子,跟不被期待的孩子,家人關係可能成為陰影,但不容易說出口,譬如邱家次女小時候被父親帶去酒店應酬,以為孩子小,在車上睡覺就沒問題,沒想到突然醒來的孩子,走進酒店,看到大人們的遊戲,從此有了陰影。

飾演邱媽媽的苗可麗,跟高家的女主人楊貴媚,演技真是無分軒輊,火力相當。高爸喜翔要是在入圍獎項對上邱爸洪都拉斯,應該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高爸的戲份較多,而邱爸的神祕性較高。高家三男高嘉凱有鼻過敏,邱家長男邱宥森有氣喘,這兩個角色恰好都是林哲熹,雖然在不同劇本不同家庭之中,這兩個角色都有在愛情之中義無反顧、頭破血流的部分,個性之中也有憨直強硬的地方,但我喜歡高嘉凱多一些,這沒辦法,個人主觀偏見。
邱家的小女兒邱曖,跟高家長子高嘉岳一樣,都有一種因為成長陰影養成的冒險破壞性格,相當自我,很自由,但是陰鬱起來也夠深沉。我不知道吳慷仁有沒有可能因為高嘉岳這個角色再拿一座獎,飾演邱曖的詹子萱倒是很搶眼,以前不認識她,但已經記住這個厲害的年輕演員了。
我對夏宇喬的印象還留在《型男大主廚》,放棄綜藝節目主持的工作,等同於走出舒適圈,在短期看來有點可惜,但長期看來,她堅持在演員這行努力是正確的。飾演女婿的馬志翔原本就很厲害,如果說,我很看好這對夫妻雙雙入圍,會不會太貪心呢?
當然還有邱家之外另開外掛的巫建和,他那一口逞強說出來的台語真的太絕了,原本是悲劇角色,卻有了黑色詼諧的魔性,總之這部劇光是報名金鐘獎應該就先在「劇內初選」先打過一輪才能出線吧!

台灣像邱家這樣的家人關係應該不少,男主人獨自去海外工作的,或是擔心婚姻出軌而全家一起出走的,孩子長大之後,各自帶著成長過程那種飄移不定的不確定感,所謂不確定感也不只侷限於地域上的疏離,也有像柯震東飾演的那個角色周平克,在父愛欠缺之下的孤寂,但還好周平克這個孩子沒有變壞,跟高嘉岳一樣,會想要幫他們加油。
不知道高家人跟邱家人會不會登上同一個金鐘獎的殘酷舞台,會不會分別家人重聚再一起步上紅毯,總之,我對這兩家人以及飾演這兩家人的所有演員,都因為入戲而產生牽掛與期待,也就特別想要為他們加油。是兩部好看的台劇,會看到許多台灣家庭與家人關係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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