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冷掉之前》(コーヒーが冷めないうちに),是川口俊和執筆與編導,一部自2010年到2019年之間數度演出的傳奇舞台劇。之後由舞台劇腳本改寫成小說,再由小說改編成電影。早就聽說這本入圍本屋大賞的小說很厲害,也知道小說改編成電影,但一直就放在等待閱讀與等待觀賞的名單裡,直到某個焦躁的時刻,突然就在OTT平台看到這部電影,僅僅是選台器按下的決定而已,竟然被療癒了,因此更加確信,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安排。
原本以為,就是一部關於小小咖啡館的日常與顧客群像的電影,有溫暖的純愛或是溫馨的友情親情,沒想到,之中竟然出現長期佔位的幽靈,以及可以回到過去的時間破口,這是現實生活最困難的冒險吧!
想穿越到過去,要先等幽靈上廁所!
時空穿越一直是小說與戲劇熱愛的劇碼,說穿了,就是讓不停懊悔的人類有機會時光重來,去進行種種遺憾的修補,但這部劇或說這部小說,沒那麼好心。故事起源於某個街角咖啡館的某個座位可以穿越時空的都市傳說,只讓你在一杯咖啡冷掉的時間裡,幫你回到過去,但無法改變什麼,而且在穿越過程中,要忍受溺水的痛苦,像我這種對游泳閉氣相當不擅長的人,可能要做好事前防護,要不然真的會嗆到。
決定回到過去要先克服幾個關卡,首先,要等待長期佔位的幽靈恰好離開座位去上廁所,但幽靈為何還需要上廁所,而且幽靈的咖啡還不斷續杯,這是個謎,但這個謎在劇情最終段還是解開了,這地方就不劇透。
假設佔到座位,也要遵守幾個規矩,一是回到過去並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二是在咖啡冷掉之前,一定要把咖啡喝掉,否則就會迷失在時間黑洞裡,成為另一個幽靈。考慮到很多人在回到過去時,因為情緒激動,想說的話跟想做的事情太多,往往忽略咖啡已經冷掉,於是負責手沖咖啡的店員「時田數」,會在咖啡杯裡放一根溫度警報器,溫度下降到一定程度時,警報就會發出嗶嗶聲。
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執行手沖咖啡的任務,這工作由時田家的女生世襲三代了,這三代母女都在這家咖啡館工作,也唯有時田家的女生才能協助這項回到過去的穿越儀式,並清楚解說規則,避免造成無法重返而成為幽靈的遺憾。總是三令五申,再怎麼無法割捨,都必須在咖啡冷掉之前,把咖啡喝光。

儘管無法改變事實,也要將所有的來不及說出口
因為是戲劇,因為是小說,因為是沒有科學驗證的都市傳說,所以手沖咖啡的蒸氣有辦法讓咖啡館變成一片濕潤的海,內心有所遺憾且想要彌補遺憾的人,沉入海底之後,就可以回到同一個位置,跟曾經共處咖啡館空間的對象說一些話,表達情感或歉意,即使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還是會讓人想要試一試。
包括來不及說出想要在一起的戀人承諾,包括失智者在未失智之前沒有傳遞給伴侶的一張卡片,包括離家的姊姊對不放棄說服她回家的妹妹來不及表達的心意,還有一段絕對不能劇透的,關於幽靈之所以成為幽靈的秘密。因為飾演幽靈的是美麗溫柔的石田百合子,所以一點都不讓人害怕,反而覺得她一直在座位上讀著文庫本,喝著不停續杯的咖啡,深夜打烊也不離開,不是什麼恐怖的事情,而是充滿故事。
於是我想到自己,如果有機會找到那個咖啡館,有機會趁幽靈上廁所的空檔,搶到那個可以穿越時空的座位,會想要回到過去哪個時間點?想跟什麼人說什麼話?即使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了,會不會因為終於有勇氣說出道歉或表白了什麼,往後也才沒有遺憾?或根本不可能從此獲得救贖,而是陷入更深的懊惱中?

入戲的深夜,掛念著電影中的咖啡館
我看著電影當時,以及當晚不是睡得太好的翻來覆去之中,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從嬰兒期、幼稚園、小學、中學、大學、社會人,從十代、二十代、三十代到中年,回首人生至此,有想要重來一次的時間場景嗎?最麻煩的是,想要重返的場景必須限定在咖啡館,而想要重新相遇的人,也必須是過去同時出現在咖啡館的人,那麼,先決條件就是,必須先找到那家咖啡館。
我真的很入戲。咖啡館設定的遊戲規則根本無法修改,而過去的人生有不少想要修補的坑洞,那些在發生當下不經意犯下的錯誤,留下懊悔的傷口,傷口再結成痂,或成為奇形怪狀的蟹足腫。往後即使成為如何堅強的人,或如何懂得釋懷,若有機會再來一次,總會有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就算無法改變,內心多少還是好過些,畢竟愧疚這種東西,是心頭永遠被挖空的一道溝。我應該會再重刷這部電影,因為電影後半部,一直掛念著自己如何去找到那家咖啡館,也一直在內心盤算著想要重返的過去是哪個時間點,想要跟什麼人說說,「喂,其實我很後悔啊!」
好書推薦:
書名:在咖啡冷掉之前【電影書腰版】
作者:川口俊和
譯者:丁世佳
出版:悅知文化
出版日期:20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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