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南加州大火自新年開始蔓延，瘡痍之象，令人惋惜。這場森林大火目前已造成至少10萬人被迫撤離，超過24人死亡、上萬間建築物被毀，有媒體報導估算經濟損失至少500億美元。同時，洛杉磯乃著名的影視娛樂重鎮、移民旅遊勝地，更是下一屆夏季奧運會的主辦城市，令人憂慮這場火災可能讓世界付出多少代價。
網路上許多人互相爭論，這到底是一場天災，還是人禍的成分更重？無論調查結果如何，我認為這就是氣候變遷的縮影。天災愈發頻繁劇烈，造成人民流離失所、經濟損失慘重，也令人擔憂接連可能發生的搶劫盜竊等治安問題。事實證明，無論富貴或貧窮，天災一來，人人都是受害者，包括加州的動植物等生態環境也難倖免。
天災沒有偏見。無論是哪個種宗教、種族或性別，就算你是萬人擁戴的巨星，在天災面前同樣受害。而且很多時候來勢洶洶，難以阻擋。這並不是人類意志所可以輕易扭轉。而且經濟基礎損毀的成本基本上由全民共同承擔，社區的重建也耗時費日。可以說天災面前人人平等，沒有高下之別。
從《大崩壞》看環境的12大隱憂
這令我想起十多年前出版的一本書──《大崩壞：人類社會的明天》。作者賈德．戴蒙（Jared Diamond）是來自美國的生物學家、人類學家，長期探討生態學、演化與人類文化的歷史。此書分析人類過往文化如維京、馬雅、復活節島的潰敗，從而思考人類的未來。
戴蒙首先於序曲指出人類過往對環境的毁滅性破壞，這些猶如自掘墳墓的行為分為8種：「山林濫伐和生物、棲地的破壞；土壤問題（包括侵蝕、鹽化和肥力流失）；水管理問題；過度放牧；過度捕撈；引進新物種；人口膨脹；平均每人對生態環境造成的衝擊漸增」。而能源、光合作用上限、有毒化學物質和大氣變化則是現代的4個環境問題。這12種隱憂，可能隨時在未來引爆。
其次，戴蒙從美國蒙大拿州的環境破壞出發，從漁獵採礦走向觀光旅遊業，像是世界的縮影。大企業對環境的破壞，彷彿正步向其他衰亡文明的後塵，而現代世界最動盪不安的地區，恰恰是環境問題最嚴重的地區。不知道戴蒙身為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教授，現時情況如何？對加州未來的想法，會否也如此悲觀？
無論馬雅、復活節島還是阿納薩齊印第安部落，都在人口攀上頂峰後，因人口壓力、資源枯竭、孤獨無援等原因走向政治紛爭，然後政府衰亡、社會崩潰。但戴蒙認為德川幕府由上而下鼓勵植林、免卻日本水土流失之禍，表示採取合適的行動來保護環境是可能的；相反的非洲盧安達卻因為人口壓力與資源分佈不均釀成種種人禍，這其實是可以避免的悲劇。
此外，戴蒙認為群體決策有四大失誤：未能預見問題、未認清問題所在、無法提出解決方案、嘗試解決但失敗。但他沒有因此悲觀，而是指出要小心理性計算下的惡劣行為、非理性行為以及遠距管理的問題。他又指出，中國、澳洲乃至海地和盧安達的人禍，一再漸漸步入崩潰的邊緣，問題在於該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尋覓出改善之途。
戴蒙以12個環境問題討論古代到今天社會的成敗，某些人類文明是如何走向崩潰，又有哪些社會倖免於難。他更提出5個分析框架──生態環境破壞、氣候變化、強鄰威脅、友邦支持，以及社會應變力。前四項未必特別重要，最後一項卻是成敗的關鍵。
戴蒙相信，人類社會是有力回應環境問題的。從群體決策失誤、大企業污染入手，避免歷史重演，他提出全球化下的相互連結，從古人錯誤中反省，各國聯手合作，定有出路。包括討論如 CSR 和 ESG 的企業責任論，相信眾人可以一起找到希望和可持續的明天。
集體決策可以改變未來！
雖然在如此的大規模天災面前，人力難以輕易對抗，但是不要以為人類面對災禍只能一籌莫展。人的集體想法和行動，在過往為我們帶來運輸系統、房屋、照明、供暖、河堤等種種發明設施，面對氣候變化時也可以靠如此的集體意識，尋找應對的方向。
因此我認為，在自然面前，集體決策與個人努力仍很重要。先要認識到這次大火背後的問題根源並具體回應，比如討論消防預算是否可以提高？政府法規該如何修改？城市規劃如何平衡治安災禍風險？民眾能否自發組成治安或滅火的互助隊，由社區內具名望財富的人提供贊助？諸如此類。然後一起改變社會文化。會改變的不只是氣候，人與社會也要因時制宜，找出改變之道。
從自然崩潰到社會崩壞，許多政府亦失去了維持社會秩序和國土安全的力量，比如阿富汗、索馬利亞、盧安達、尼泊爾，引致政策失效、民眾反抗和移民流出。蛇年在即，但願我們的東亞地區不會步上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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